客厅的日光灯管发出一种有点闷的光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来回摩挲。对面沙发上，顾衍川把玩着手机，时不时抬眼看我，眼神有点飘，像没睡醒。

“衍川，晚上我们走吧？”我问他。

他像是被惊动了，手机差点滑到地上。他抬起头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错愕，但转瞬即逝。“今晚……有点累，明天再说吧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这种场面已经不新鲜了。五年婚姻，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
他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画展，他说请我看。我去的时候，展厅里人不多，大多是些穿着得体的成功人士，姿态矜持地欣赏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。顾衍川就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，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很有冲击力。”我随口答道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东西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我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回复了个表情，感觉心里更空了。

画展结束后，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顾衍川撑着伞，转过身，雨水顺着他的西装滴落。“走吧。”

他没等我走过来，直接拉开我的手臂，让我跟他进去。我下意识地缩了缩，他手上的力道却没减，把我挽得更紧了些。

“习惯啦？”他低声问。

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进到车里，我解开安全带，习惯性地想把外套脱下来放好，他却先一步伸手把我拉到怀里。“别动。”

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，有点不着的凉。我愣了一下，才想起他昨晚喝高了，回来就倒在了沙发上。那晚，他睡得很不安稳，半夜不止一次迷迷糊糊地喊我名字，最后在客厅的地板上醒过来，身上还带着汗。

我想起他今天说有点累，大概也是酒还没完全醒。

车内安静得厉害，只有雨声在窗外哗啦啦地响。我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后视镜里顾衍川的侧脸，他闭着眼，呼吸平稳。车子驶进小区，他被闹钟吵醒，扶着方向盘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赶紧下车。”他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我从车上下来，他锁好车门，走过来拉开车门，手一伸，示意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