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他妈在山脚下哼哧哼哧刨地的时候，他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蚂蚁搬家。这小子最近转了性子，以前野得跟猴子似的，现在闷葫芦似的，除了帮着家里干点农活，就是整天蹲那儿发呆。村里人都说，这小子怕是跟谁学会了什么邪门道术，不然怎么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
“狗蛋！磨蹭啥呢！太阳都快下山了！” 槐树上传来一声河东狮吼，李狗蛋他妈叉着腰冲下来，嗓门跟敲锣似的。

李狗蛋应了一声，手往地上一拍，起身就往家跑。他娘一边抱怨着，一边也跟着往回走。这光景持续了几天，直到昨天，村口的老槐树突然倒了。

不是被风吹倒的，是整个树身从中间拦腰折断，哗啦一下，砸死了一只跑来偷瓜的老母鸡。村里人吓一跳，围着树看了半天，都说这树看着挺结实，咋就突然断了。

李狗蛋他妈还念叨呢：“早知道这树快死了，就早点砍了，省得还砸了鸡。” 她是嫌那鸡蛋又小又稀，自家孩子吃了都不顶饥。

可李狗蛋没当回事，他那时候正好路过，脚下一滑差点摔跟头。他娘拉了他一把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你看你这毛手毛脚的，祸害东西！”

从那天起，李狗蛋就更不像个人了。白天不说，晚上老是睡不着，就坐在窗边发呆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他娘也劝过他，说他是不是中了邪，让他去村东头的王秃子那里看看。王秃子号称村里的‘大师’，其实就是个半瞎的老头，手里掐着几根桃枝，能掐会算，其实就是瞎忽悠。

李狗蛋没去。第二天一早，他背着斧头就进了山。他爹不让，说山里邪门，别把他送进山里吃狼。李狗蛋就别扭，扒拉开他爹的手，吼了一嗓子：“我去砍柴，你少管！”

他爹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山。山里静得很，鸟都不叫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李狗蛋找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树，抡圆了斧头就劈。他抡得那叫一个快，斧头跟风火轮似的，哐哐哐的，火星子乱迸。

砍了半天，他感觉手有点酸，就把斧头往地上一放，准备歇会儿。他蹲在地上，看着脚边的一块石头发呆，突然觉得这石头有点眼熟，像是小时候他藏在山洞里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