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芝盯着窗外那株初绽的牡丹，花瓣被晨露濡湿，颜色愈发娇艳。她指尖微颤，指尖下锦被的细密锦纹也跟着微微起伏。今夜，她躺在东宫的寝榻上，却像睡在冰窖里。皇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像磨盘碾过心口，不留一丝痕迹，只余下隐隐作痛的窟窿。

她想起入宫初时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，皇帝却握住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雪芝，从此你是我的。宫中再无第二个你。”那时的承诺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权术博弈里的一个玩笑。她自嘲地笑出声，眼泪却混着体温滚落枕畔。

“陛下，您可曾真正记得一个叫李雪芝的宫女？”她喃喃自语。这念头像野草般疯长，从心底爬出来，肆意蔓延。她想起在后宫那些年，那些假面欢笑，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，为的不过是一席之地，为的能离那高高的龙椅近一些。

忽然，门外传来叩击声，不轻不重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李雪芝僵住，心猛地一揪。来者何人？若是被撞见这般失态，名声怕是要彻底毁掉。她迅速敛了神色，坐起身，整了整衣襟，尽量让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宫廷笑意。

“何人叩门？”她扬声道，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自然。

“是臣，小太医沈君玉。”门外的人应道，声音带着几分试探。

沈君玉？李雪芝微微蹙眉，这名太医在宫中颇有声望，而且是少数几个能近前服侍皇后的医者。她想起昨晚因头痛来找过他，当时并未说道个明白。这人怎会出现在此刻？

“请进。”她侧身让开道，目光警惕地扫过沈君玉。对方低着头，快步而入，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箱。

“娘娘，夜深了，不宜用强效药，臣以为还是缓缓为好。”沈君玉跪在榻前，声音压得低沉。

李雪芝接过藤箱，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拉开丝绒盖子，里面是几株炼制的药材，还冒着袅袅白雾。“为臣谢过，寝宫劳烦了。”她故作平静道，指尖却冰凉。

“娘娘，臣斗胆，想与娘娘请教一件事。”沈君玉突然直起身，目光灼灼，“您可否愿意见见宫外的人？”

李雪芝愣住，随即冷笑出声，“沈太医越矩了。宫中规矩，岂是想破就破的？”

“臣知罪，但此事非同小可，关乎娘娘的……命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