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主，您小心脚下！”宫女小翠脆生生地喊了一声，长孙玉娘却没听见。她望着那边宫墙角堆着的柴火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个出神的小呆子。

“玉娘，别傻站着，咱们该回去了。”贴身宫女春桃低声催促。这宫里当差的，哪个不是心里有数？主子心思重，她们这些小宫女，能安安稳稳当个杂役就不错了，哪还敢打探主子的心思。

长孙玉娘缓缓转过头，漆黑的眼珠子轻轻扫过春桃，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：“走吧。”

“哎吱……”吱呀作响的宫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着华服，面容倨傲的太监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，看样式像是刚从御膳房支的。

“张公公，您这……？”领头的宫女不由得侧目。

这日头底下站久了，谁不知道张公公是宫里出了名的鲶鱼。平日里看着和气，背地里手脚可脏了。寻常宫女太监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多看两眼，都得被打板子。

张公公哼了一声，走到堆柴火的宫墙角，拎起一捆就往外走，嘴里还嘀咕：“哟，这宫里的规矩，是越来越松了？木柴都快朽烂了，也不知道传话给内务府，赶紧加派人手。”

他前脚刚走远，春桃就忍不住好奇：“小主，您怎么盯着他看？这要是被张公公看见了，您我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长孙玉娘伸手打断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。春桃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了嘴。

“春桃，你告诉奴婢，咱们宫里，有多少双眼睛，在盯着这边？”长孙玉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春桃心里。

春桃咬着嘴唇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小主，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。”

长孙玉娘轻轻叹了口气，走到宫墙边，背对着墙，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。“你且竖起耳朵听，自从我进了宫，那些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太监宫女，如今是哪个眼神不对劲？哪个传话的时候拐弯抹角？”

春桃连忙点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听！”

长孙玉娘沉默了片刻，这才缓缓转过头，看着春桃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宫里的水，从来都是浑的。你只要找到那股最大的漩涡，顺着它转，或者……站得高一点点，就能看得最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