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雨一个激灵，差点从沙发椅子上滚下来。她赶紧缩成个球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前台那张已经扭曲的脸。

前台小姐估计是叫得太响，隔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门口。李晓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赶紧闭上眼睛，心想这下完了，姑奶奶我这是作死没作死？

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下，还带点不耐烦的拖沓。李晓雨能感觉到头顶的天花板在晃悠，活像摇摇欲坠的吊灯。完了完了，肯定是A总的气场。她刚来公司一个月，就领教过这位传说中连卫生纸都要算着用的高级总裁几回。据说A总年轻的时候，为了省钱一个月只吃馒头咸菜，后来发了财，就把这种节省发扬光大了。

“谁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沙哑，但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前台小姐估计被吓到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、没谁，我……我就是看到……”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赶紧打住。

李晓雨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她能想象出眼前这位A总的表情，估计又是那种“你以为你是谁，这种小事也来烦我”的眼神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有什么东西掉了。李晓雨屏住呼吸，眼睛一闭，心想完了，这下是躲不过了。

可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传来。相反，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人在地上找东西。李晓雨偷偷睁开一条缝，只见A总的身影从隔壁办公室走了出来，手里捏着半截黑色的签字笔，正一脸茫然地蹲在地上。

那场面，就像一只下金蛋的鸡找到了仅剩的半根葱。

李晓雨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位A总，原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。她甚至有点想笑，笑自己刚才紧张得像个小兔子。

A总找到签字笔以后，随手往桌上一扔，又转身回去了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无关紧要的动作。

李晓雨看着A总的背影，心里有个小火苗，“噌”地一下就燎了起来。她偷偷研究了一下A总的鞋尖，又看了看那半截签字笔，突然发现，这位传说中抠门的A总，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