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乱咽下去的饼在胃里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我直皱眉。没法子，跑了这么半天，连口水都喝不上，肚子里空得能打钟。得抓紧，那些人马就在后面咣当咣当响，那杂碎的马蹄声跟催命符似的。

风是早晚的事，可现在这风卷着沙子，刮在脸上跟剃刀刮似的，眼睛都睁不开。我眯着眼，拼命往前跑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，每一次抬脚都感觉使不上劲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皮袄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冰得我直哆嗦。

前面是个小土坡，我正琢磨着能不能爬上去喘口气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好多人同时喊了一嗓子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！注意力一集中，就看见前面不远处，几拨人马正围成一圈，围着几个被绑着的人。

那帮追来的家伙也看明白了，有个领头的，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缎子袍子，满脸横肉，吆喝着让人把先前抓的那几个给推出来。那几个人被推出来的时候，浑身都是血，其中一个摔得嘴角挂着血，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
我心里一阵发毛，离那么近，都能闻到他们身上发出来的馊味儿。那领头的缰绳一勒，马头扭了过来，马蹄子踏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他瞥了我一眼，眼神挺冷，让我心里直发虚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没看见，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。就这一下，那领头的眼珠子往我这边转了转，嘴角咧开个缝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前面这个，看着眼生啊？哪里来的？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，是这儿的钉子户？”

我一听这话，脑子嗡的一声。钉子户？这指的是我吗？这帮家伙果然是冲着村民来的！我强装镇定，脚尖一点地，慢慢往回退了几步，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：“不、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
那领头的嘿嘿一笑，指着我：“路过？路怎么走成这个方向了？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八成也是想劫掠咱们吧？算了，看你跑得这么勤快，倒也累死你了。正好，给前面那几个兄弟开开胃！”

“不！”我吓得差点跳起来，忙摆手，“我、我什么都没干！我也是被抓出来的，你们误会了！”

那领头的眼睛一瞪，手一挥：“废话少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