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蛋了。”

赵烈一把把冷汗从脑门上拍下来，黏糊糊地黏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风刮过他耳边，呜呜地像是要把他头皮活生生地剥下来。他不敢回头，身后那一片沉寂几乎要将他的魂子都吸走。

得赶紧跑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不管往哪儿跑都行，只要别被撵上就行。策马狂奔，马蹄声在空旷的草原上砸得生疼，震得他脑袋嗡嗡响。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，像是有无数把锃亮的大刀在风中割着空气。

草叶子的边缘在晃动，沙尘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子腥膻味。

有人喊了声：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
马终究是跑不过狼，赵烈只觉得眼前一花，被狠狠地撞了一下，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。他摔在冰冷的泥浆里，呛了一口带着草籽的烂泥，腥甜腥甜的。

“呸！”

他骂了一句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腰眼子传来钻心的疼，让他忍不住哼了一声。低头一看，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，暗红色的血珠子正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不能停。

赵烈心里叫嚣着。这时候停了，就是死路一条。他咬着牙，一只手死死抓住缰绳，另一只手捂着伤口，拖着受伤的马，磕磕绊绊地往远处爬。

马也疼，抽打着缰绳，却依旧不肯停歇。

草原上的风沙比刀子还锋利，割得他皮肤生疼。他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。但他死死咬着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
终于，他看到远处有一小片树林，像是黑暗中的曙光。他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，一头扎进树林里，再也跑不动了。

树影婆娑，掩盖了他的身形，也让他暂时松了口气。他靠在一棵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洼。

“稳住了……得稳住了……”

他心里默念着，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。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已经来不及处理，只能用袖子胡乱地擦拭着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树林外传来，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。

“头儿，这边有动静！”

“搜！给老子好好搜！”

赵烈的心脏猛地一沉，冷汗瞬间又浸湿了后背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树林外，脸色变得惨白。

完了。

他真的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