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的叫骂在巷子里回荡了半晌，悠扬才慢悠悠晃进院子。她怀里抱着一摞药书，愣是比她身板还沉。

"哟，悠扬姑娘，可算来了！"王寡妇两眼放光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"今儿个药方儿可得给我写得仔细点儿！老爷要是再撂挑子，我可不答应！"

悠扬被勒得肩膀发酸，还在琢磨着刚才王寡妇那声"小心让你滚蛋"——这婆娘倒是真敢说。她甩开王寡妇，蹲下身数着药罐子："程伯伯的药方儿都记下来了，您放心。就是这药引子得现采。"

王寡妇凑过来，扒拉两眼药方子："这什么天书？我不认得啊！"她伸手想抢，悠扬"啪"地合上书本防备。

"这是《黄帝内经》里的方子。"悠扬腰微微发疼，觉得自己像被夹了中间的芭比娃娃，"您要是看不懂，我念给您听。"

王寡妇本来还想闹腾，听到"黄帝内经"四个字，立刻怂了："得得得，您念您的。就是……就是老爷他这身子骨，怕是吃不消这苦药。"

悠扬抬头，正好对上程远山从屋里出来的视线。他今天精神头格外好，竟还换上了件新的中山装。悠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
"什么意思？"程远山走到她面前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，"你说我吃不下苦药？"

王寡妇立马抢着说："不是不是！悠扬姑娘误会了，我就是说……老爷他向来怕苦，怕吃药。"

程远山嘴角微扬："这药苦不苦，你不是最清楚？"他转向悠扬，目光带着几分打趣，"怎么？嫌我碍事，不想管我？"

悠扬脸一红："不是的，程伯伯您误会了。我……我是觉得这药太讲究了，怕自己弄不好。"她偷偷瞟了眼程远山，见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笑，没别的意思，这才敢把话说明白，"药引子得现采，我去后山找找。"

程远山点头："你去吧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天黑前回来。"

悠扬刚松了口气，王寡妇就又凑上来："那……我去不去陪你？"说着眼巴巴瞅着程远山。

程远山眉头微挑："我自己能应付。"

王寡妇也不甘心，追着喊："悠扬姑娘可要万事小心啊！后山那地方……听说经常有野猫出没！"

悠扬头也不回地冲王寡妇做了个鬼脸，跑出门口时踢到了个破瓦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