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裹了裹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，北风还是能钻进来，让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他盯着前方，昏暗的马灯拉出一条长长的、晃晃悠悠的光影，没走多远就被风给吹得歪歪扭扭。板车上那口箱子，在夜色里像个黑漆漆的怪物，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晃悠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送尸，比爬冰山还难受。”老狗咬着牙骂。手头的鞭子都快被他抽秃噜皮了，可那头老黑骆驼还是不紧不慢，催了好几遍，那家伙也没加快半步。

半晌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老狗眼睛往地上一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下雪的声音，倒像是有人走夜路的踩雪声，可这荒郊野岭的，除了他还能有谁？而且这声音，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他勒住骆驼，蹑手蹑脚往前走几步，借着昏暗的马灯光，隐约看见一个黑影蹲在不远处。那黑影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活得像个鬼魂似的，直挺挺地跪在那儿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“谁啊？”老狗压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突兀，惊起几只野鸡，“别吓唬老子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那黑影猛地抬起头。老狗下意识就想抽鞭子，可出手之前，他愣了一下。因为借着微弱的马灯光，他看见那黑影脸上，竟挂着两条长长的涎水，正顺着嘴角往下滴，滴在脚下的雪地上，发出“嗞嗞”的轻响。

“妈呀！”老狗心里一紧，头皮都麻了。这不是人干的活儿，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儿！

他没敢再往前走，反而往后退了退，重新策动骆驼，想绕开那鬼影。

可刚走没几步，那黑影动了。它没有站起来，依旧跪在那儿，但那两条涎水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，一串串地往下滴，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。

老狗的心脏怦怦直跳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这送尸的活儿，遇到过各种鬼东西，但像这么邪性、这么直接的，他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
“叩叩叩……”那黑影突然开始叩头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头槌砸在了地上。

老狗头皮发麻，手心直冒汗，握鞭的手都在抖。“我……我去找地方……”

他不管骆驼了，撒开腿就想跑。那黑影叩着头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，那条涎水还在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