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抽在脸上生疼。老狗叼着鞭子，在阴山脚下转悠。他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，就给风吹散了。

“这鬼天气，送尸的活儿还上不上？”老狗心里骂咧咧的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往阴山里瞟了瞟，阴山像头匍匐的恶兽，黑黢黢的山影挡在天边，阴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突然，他眼角一跳，看见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半山腰。那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乱石堆里，车板上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：“送阴山”。

“送阴山？”老狗挑了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活人谁干这差事？他走过去，用鞭子头戳了戳车轮，车轮纹丝不动，看样子是有人在外面锁着的。

老狗绕着马车转了一圈，发现马车旁边有个土包，土包新土的，像是才堆起来不久。他皱了皱眉，心想：“有人死在这儿了？”

“吱呀——”马车突然开动了，车上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干瘪的脸。那脸皮白得像纸，眼睛黑洞洞的，看得老狗心里发怵。

“送阴山……”那干瘪的脸用沙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但老狗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老狗大喝一声，吓得那干瘪的脸一阵哆嗦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送阴山的……”那干瘪的脸结结巴巴地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
老狗正想再问，突然，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哭声。那哭声凄凄惨惨，像是有人在地狱里挨刀子挨得，听得人心里发麻。

“谁在哭？”老狗心里一惊，连忙顺着哭声的方向望去。

“啊——”一声尖叫响彻山谷。老狗看到，在对面的一座坟地里面，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正在哭嚎，那女人头发散乱，脸上一层白霜，看起来像个鬼。

“他妈的，还是个鬼啊！”老狗心里大骂一声，连忙抽起鞭子就往回跑。

“等等我，老狗！”那干瘪的脸突然大声喊道，“那哭声……是我的老婆……”

老狗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那干瘪的脸，又看了看远处的坟地，心里天人交战。

“他妈的，送尸人都得给人当牛做马，这算什么世道？”老狗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没顾上那干瘪的脸，撒腿就往坟地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