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擦黑，寒风卷着雪子子，呜呜地刮在马脸儿上。姚狗子把那老真正的蒙脸扯了扯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眼前的影子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这送尸人的活儿，干得也算规规矩矩，就是这阴山的地界儿，邪乎得紧。老辈儿人说，这山上连鬼都怕扎堆，碰见邪祟物件儿，轻则走火入魔，重则魂飞魄散。

“老天爷，给口饭吃就成啊。”姚狗子心里骂咧咧的，手上的鞭子甩得正欢。那头老黑驴喘着粗气，蹄子不时刨着积雪。他这趟活儿是接的活计，在城东的义庄。老板说有个大单，送一具上款式，直接送到阴山山脚下的乱坟岗。按规矩，这单钱是三倍的，但活儿也难办。

行到半道，姚狗子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马车上盖着的白布，一侧角儿斜斜地露出一块红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红不是血渍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朱砂？不对，朱砂哪有那么刺眼？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他正琢磨着，忽听车厢里传来动静。“吱嘎——”

姚狗子心里一紧，抄起鞭子就往车前戳。“干啥呢？装神弄鬼！”

屋里没动静，只有那老驴还在哼哼唧唧。姚狗子皱着眉头掀开车帘往里瞧。好家伙！这车里坐着个瘦伶仃的身影，正冲着他咧嘴笑。那脸皮儿紧绷着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你……”姚狗子刚想问，那影子突然说话了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阴山送尸，呵……挺邪乎吧？”

姚狗子一愣。这怎么像个活人？可这ンス儿……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。“您是？”

那人指了指自己脸上：“送你个乐呵，我啊，送阴山的。板上这么写着，你说邪乎不？”说着，他一挥手，雪地上晃悠悠地飘起一张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三个大字：“送阴山。”

姚狗子看得是真真切切，可手上却被冻僵了，就是没敢去碰。那人又笑了，笑得瘆人。“怎么，哥们儿，怕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姚狗子喉咙里挤出个字，“有活儿，干就干，怕个啥！”心里头却直打鼓，这客官邪性得很。他想起老辈儿人传下来的话，说阴山上连石头都开口，夜里走路都得留神。

那人似乎挺满意，又指了指前面：“走，送你上阴山，送你到头儿，咱哥俩当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