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唾沫星子糊了半边脸。速溶咖啡是冻的，喝下去跟嚼冰碴子似的。张明那张照片还在屏幕上挂着，年轻得刺眼。三十出头，写字楼的设计师，这种年轻人，死法太硬朗了。

“通知”两个字是警方打的代码，红色的，像血滴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有点不听使唤。公安局那边刚给我发来消息，张明是被人钝器打的，后脑勺。现场在一个废弃的小仓库，窗户都糊了层污渍，像是有人刻意抹掉的。

我皱着眉想，这种案子，最麻烦的就是找不到目击者。废弃仓库通常没人管，找谁？但好像又不太对。我点开张明的社交媒体，翻到他最近几天发的动态。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些设计图，还有对着咖啡发呆的自拍。最后一条，是他转发的一条歌，配文是“新世界，旧伤口”。

这行字有点意思。新世界旧伤口，这跟钝器杀人的现场，不太搭调。我放大图片，仔细看那行字。背景是张明工作室的窗户，外面是城市夜景。我放大了图片，发现窗户上有个小污渍，形状有点像……小丑脸。

我把图片转发给警方，那边回复说已经去现场了，但没有发现打碎的玻璃。这不对啊，窗户都糊了污渍，怎么可能是玻璃破了？除非，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。

我舔了舔嘴唇，咖啡太酸了。张明那张笑脸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？我开始怀疑，这张明会不会根本不知道，自己是怎么死的？就像……就像他发的那个小丑脸一样，是个笑话？

我再次点开张明的社交媒体，这次我特别仔细地看。他关注的人里，有一个叫“小丑鱼”，是个漫展的coser。张明生日那天，小丑鱼给他寄了个快递，里面是个小丑头套。我点开快递单，寄件人地址，是城东的某个工作室。

城东，我认识那地方。那里有几家手工艺作坊，小丑鱼就开在一家陶瓷店旁边。陶瓷店老板姓李，是个中年男人，看起来挺老实。我给李老板打电话，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三秒，然后挂了电话。再打过去，直接关机。

这有点不对劲。我打开手机地图，找到城东那条路，沿途拍了几个照片。陶瓷店门口贴着“招学徒”的告示，旁边有个鞋店，(window)玻璃上贴着促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