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这头儿一麻，手指当真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我灌口速溶咖啡，褐色的糊糊在喉咙里划拉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屏幕上那张死讯通知还亮着，张明，三十出头，写字楼设计。照片年轻，嘴角还带着点笑，跟“死亡”这俩字实在不搭调。

窗外夜色浑浊，霓虹灯的光晕把楼下的广告牌糊得跟打翻的颜料盘似的。我盯着那几张死者社交账号截图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张明死前几个小时，发过一条动态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写的：救命……有人在我后面……往东跑，快！

“有人在我后面”，这话要是在谁嘴里说，顶天说神经病。可这张明是真死了，死因是后脑被重物击碎。往东跑？他住的公寓在北边，公司在南边，地图上直接过去就是一条逆时针的诡路。

我把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总觉得那潦草的字迹里透着点急。不像开玩笑，倒像是真的在求救。可他没说谁，也没说具体位置。这年头谁闲得没事干，在后脑勺后面晃悠，还非得等对方死了才留下这种“信息”？

正纳闷呢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条匿名短信。我没多想，点开一看，内容简单得瘆人：张明不是第一个。明天午夜，老码头，不见不散。

老码头？那地方弃了几十年了，除了几个收废品的和扛脚的，谁去？发短信的连个号码都没留，纯乎是祥林嫂念咒。

我把这事记下来，开始翻同城的新闻。最近三天，除了张明，还有一个死者。死者姓李，叫李伟，在物流公司开货车，被一根掉下来的广告牌砸中头死。李伟的社交媒体，死前也发过一条，内容是：“注意安全……别往西走……”

西边？他住东边，公司北边，遇害地也在南边。这两条留言，指向全然不同的方向，唯一共同点，就是死者都在临死前“提醒”路人。可线索就这么多，死因明确，时间点也差不了多少，这案子怎么看都像是一般的意外或者仇杀，最多查查监控、找找目击者，顺带顺带死者的人际关系。

可那条匿名短信又把事情搅和得莫名其妙。张明那留言是事后补的，他怎么知道自己后面有人？李伟那条更扯，他咋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