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晚上十点。

陈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格子间里爬出来。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，像一群烦躁的苍蝇。今天又是没完没了的加班，客户临时变卦，方案改了五遍，老板还一个劲儿地挑刺。

"这破公司，真他娘的没劲。"陈默踢了踢桌脚，把散乱的稿纸堆成一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三十五个未接来电，全是他表弟打来的。估计是催他交房租了。

"老王，我走啦。"他对着隔间喊了一声，懒得等回应，直接拉开椅子往外走。

电梯门一开，楼下的风裹挟着烧烤摊的香气灌进来。陈默深吸一口，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路过打卡处，保安老李正抽烟呢，看见他就摆摆手："陈工，又加班啊？"

"没办法，项目收尾。"陈默扯了个笑脸。

"年轻人，别太拼。"老李吐个烟圈，"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活法，你看我，天天准时下班，日子舒坦着呢。"

陈默点点头，没接话。他自己的日子可一点都不舒坦。拿着八千块的工资，交三千多房租，剩下能花的就剩个零头。上个月信用卡还了三万，这个月又刷上了，月底只能靠借表弟的钱活着。

"叮咚——"

手机 vibration 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短信提示，移动公司发来的，说他的号码中了个奖，是那个"幸运飞调"五百万大奖。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这招以短信开奖骗钱的把戏都玩过十年了，哪年有人信过？他随手删了短信，拐进街角的老虎灶吃饭。

要一份炒饭，加个煎蛋，再泡杯枸杞菊花茶。老板老赵认识他，一边颠勺一边唠叨："小陈啊，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？"

"不清楚，我就是个打杂的。"陈默扒着饭勺，心不在焉地应着。公司裁员风声是听说了，但轮不到他。

"哎，你们年轻人就是运气差。"老赵摇摇头，"我六十年前就中了彩票，几块钱买了张票，中了五百块。那时候五百块能买多大一辆自行车，现在嘛..."话说到这儿他停住了，叹了口气，"现在也没啥大用。"

陈默扒拉了两口饭，突然听见几个工友在旁边起哄："老赵，你那五百块藏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