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，冰冷的砸在杨黎如脸上，把他从半梦半醒中硬生生砸醒。他睁开眼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，鼻尖闻着味儿，像猪圈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 杨黎如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，带着铁锈味儿。他摸摸脖颈，空荡荡的，有凉意爬上来。旁边兄弟的呼噜声震天响，倒像个样儿。

三天前的他，还在这破庙里捡破烂，想着还能凑合活两天。谁知道半路杀出几个镇上的混混，把他当货物一样卖。起价五百两，最后三两银子，带几个伙计就地解决了。连他这身皮，都没卖出去赎回。

“操……” 杨黎如捏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比不了当年被鞭子抽的时候疼。那时候，他是真正的废物，爹妈眼里的累赘，活死人。卖到镇上的那天，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没起过。就这么认命了。

可到了这地狱边缘，他反倒硬气了。守庙的老道不行，也没本事。一群小崽子，怕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。杨黎如盘腿坐在香案后，抽着旱烟，听着外面的雨声，心里盘算着出路。

“蛇，是蛇！” 门口传来惊呼。

杨黎如心里一凛，抄起棍子，猛地冲出去。只见两条水蛇，碗口粗细，吐着信子，正对着一个睡得正沉的童子。那童子年纪不大，瘦得跟豆芽菜，吓得脸都绿了。

“滚！” 杨黎如大吼一声，水蛇受惊，转头就跑。杨黎如哪里肯放过，抡圆了棍子，照着头就砸。四五下，两条水蛇断成好几截。

“谢……谢谢大哥！” 童子醒来，看到一地蛇尸，和站在旁边，浑身是泥的杨黎如，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“起来。” 杨黎如皱眉，“要被蛇吃了，谢我搞啥？”

小家伙磕磕巴巴：“我……我看大哥在睡……”

“哼。” 杨黎如瞥了他一眼，“以后跟着我，饿死算我的。”

从那天起，杨黎如多了个童子。叫石头，或者小石头，他也叫。反正这小子怂得很，但手脚还算麻利。

这天晚上，杨黎如又听见外面有动静。他竖起耳朵，是五六个人，脚步声很快，像要进庙。

“哪个逼？” 杨黎如低声骂，抄起地上的板凳，轻轻推开门。外面黑漆漆的，月光没过一人高。

六个人看到杨黎如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