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镜子又调整了一下口红，叹了口气。这条裙子是她入职前特意选的，白色棉麻，领口有点小，显肩膀细。在旧公司，她习惯了宽松T恤牛仔裤，面试时HR说她太随意，今天算是打了翻身仗，决心要做一个体面的职场新人。

刚走出公司大楼，一阵穿堂风把她的碎发吹乱。街角那家叫“拾光”的咖啡馆今天挂了新易拉宝，上面印着脏兮兮的咖啡渍样本，旁边是“会员专享”四个大字。林薇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，也许只是想透透气。

靠窗的位置有个男人正在用旧手机打游戏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林薇正想找个角落坐下，屏幕突然亮了，男人放下手机抬了抬眼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薇觉得后脖颈发凉——这双眼睛太熟悉了。

“林薇？”男人突然站起来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把包抱紧了些。咖啡师递来菜单时，她听见男人对服务员说话：“大三时追的那个姑娘，现在还认不认得我？”

林薇低头数手指。当年他送她出了三次院，最后一次送她去医院时还把手机摔了。后来她搬去住宿舍，彻底断了联系。没想到重逢方式这么戏剧化。

男人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，从贴身口袋掏出个塑料袋。林薇凑近了才发现袋里有的是空场地套，印着他们学校校徽。“我不是回母校。”她小声抗议。

“那更奇怪了，”男人把套子往桌上啪一拍，“我哥说你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都坐这儿踩。”他突然笑了，眼里弯成月牙，“你真没认出我？”

林薇的太阳穴突突跳。他换了身衣服不过两年，眉眼间还是那个自大的样子。“方亦泽。”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，想起上次住院时他骂她“土得像块抹布”，当时她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“是啊，方亦泽。”男人从书包里拿出一罐可乐，拧开拉环时指甲缝里还沾着灰，“大四学生时代你是没见过我，但影子公司我开了两三年，‘方’是方家，‘亦泽’是我大号。”

林薇盯着他手指上转动的银链。这种18K金的玩意儿在她老家县城，够买三套房。她突然想起旧公司总监说的“普通姑娘和富二代”，像把旧照片对着光看，色彩会逐渐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