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？这词儿他上辈子在大学宿舍里听睡神附体的兄弟喊过好几次，跟这破地方完全不搭界。林凡揉着发胀的后脑勺，爬下炕，能闻到一股子劣质煤油和某种发酵食物混合的怪味。这不是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姥娘家，这土坯墙，这破旧得能掉渣的桌椅……

“妈！你小子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，紧接着是吱呀一声，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中年女人瓢泼似的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。

林凡愣了愣，妈？这声音……该不会是那个把他当儿子养的大妈吧？他试探着开口：“您……妈？”这称呼在喉咙里怪得慌，但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叫法了。

女人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眼睛在他那张清秀但明显没睡好的脸上一扫，有点儿嫌弃地哼道：“臭小子，一天到晚就睡，也不知道看看家里啥样，地里的活儿都指望你了！”她顿了顿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狐疑地盯着林凡，“咦？你眼神不对啊，哪里人？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eco？难道是被人贩子卖来了？这年头，荒唐事可不多见。他赶紧解释：“大妈，我……我就是做了个噩梦，脑子混乱了。我，我是从南京来的，家里遭了难，跑丢了。”南京……呵，他自己都觉得这说辞有点扯，但眼下只能这么编了。

女人皱着眉看了他半天，到底是没多想，嘀咕道：“从南京来？那不是离上海还远着呢？行了行了，赶紧洗漱，早饭该弄了。”说完，又扭着胖屁股回里屋了。

林凡看着女人的背影，心里一沉。不是南京，那他上辈子记忆里的地界呢？难道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个粗瓷碗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，是稀粥，上面飘着几粒陈米，唯一能入口的，是碗里那点颜色发暗的咸菜丝。

“嘿，能吃就行。”林凡咽了口唾沫，把粥灌进嘴里。这味儿……虽然难吃，但确实能填饱肚子。他默默盘算起来，现在这情况，第一要务是活下去。他得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，什么时候，以及，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啥情况。

他打定主意，先跟着这个大妈，稳住基本盘再说。至于这乱世里怎么活下去，怎么发家，等摸清了头绪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