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东边那条老街还挂着半截门板，风嗖嗖地刮着，卷起几片枯叶。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后座上挎着个破布袋，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。古玩市场，那可是我这摊货的指望。

刚进市场，人烟还没多起来，仨仨俩俩的估摸着是同行，眼神交流一下，心里就明白对方是来淘货的。我这新手小白，看着那些老字号的摊主板着脸，一个个眼神跟鹰一样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不过我手里有昨儿那五十块，揣兜里沉甸甸的，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。

我拿着个米尺，挨个摊位量过去。主要就是找那种看起来不像是正经做生意，兴许是退休老干部或者下岗工人摆的摊。咱新手嘛，人家不主动搭理，那正好，省得被老法师们碾压。

转到一个角落，看见个老头儿，背佝偻着，面前摆着一堆看起来都像破烂的瓷片、残缺的铜器。他正用个放大镜挑一块缺口的青瓷碗底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也不知道念叨啥。摊子边角积了点灰，旁边还扔着个空烟盒，一看就是没生意的日子。我蹲下身子，假装看那块瓷片，其实眼睛已经在溜那老头儿手里的其他东西了。

“大爷，您这碗……底儿是磕了？”我凑近了点问，故意把声音放得粗粗的。

老头儿猛地抬起头，眼睛浑浊，但骨子里透着股精明。“磕？磕能当饭吃？”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地上划拉两下，“不磕的，那叫宝。磕的，那叫垃圾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“那您这摊上，垃圾可不少啊。”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问题，但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嘿，还真别说，这老头儿反应还不赖。

他瞪了我一眼，撇撇嘴，“你个小崽子，看着眼生。想当淘宝佬？没门儿。”说着又低头看那碗底了。

我趁热打铁，“大爷，您这碗看着挺老，要不我十块钱拿走了？省得您老在这儿费劲。”

老头儿猛地一拍大腿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顿，“十块钱？放你娘的屁！这可是大清的官窑，能值不少钱！”他这声大叫把周围都吸引了几道目光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玩儿脱了。这声大，把我这没经验的直接暴露了。正尴尬呢，老头儿扭头看向我，眼神里有了点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