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揣着手站在自家门口晒暖和，那俩吵架的男女可没注意到他，一个红着脸，一个叉着腰，唾沫星子横飞的嗓门比街上的叫卖声还大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啧，一大早的，就这火气。”正想着，冷不丁后腰被啥东西撞了一下。

他“哎哟”一声扭头，好家伙，是个穿灰布军装的小伙子，敞着领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正是早上那吵闹男。老王心里刚“啧”了一声，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立马换上副和气的脸：“老哥，对不住，撞着您了。赶着去执行任务，没注意。”

老王皱着脸：“执行任务？今儿是星期几来着？你们这可是扰民。”

小伙子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唉，话是这么说，可国难当头嘛……大哥您多担待。”说着掏出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递给老王，“饿了吧？给大哥垫垫肚子。”

老王看着那黑乎乎的馒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队伍里可都是铁打的？还管吃食？”

“不不不，”小伙子连忙摆手，“我们那是新四军，不一样。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，总得有人出来闹翻身不是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您看街上那些日本人的狗腿子，天天跟进村一样，告密、收税，比黄世仁还狠。”

老王心里一凛，想起前两天隔壁老李家就被抄了，儿子被抓走，老婆哭得眼睛都肿了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光知道狠也没用，人家枪硬。”小伙子眼神亮了亮：“大哥，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枪硬是硬，可这人心，咱们得拢起来！”

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扛着步枪、挺胸走路的军人：“您瞅见他没？那是我们的排长，老红军出身，硬是带着咱们几个土包子占了这村。最近还往咱们这儿送枪呢，说是要让鬼子知道，这片地界，不是他们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！”

老王瞅瞅那排长挺拔的背影，又瞅瞅眼前这小伙子，心里头活泛开了。他接过馒头，顾不上啃，就着晨冰碴子，倒了两口凉白开，咂咂嘴：“你们真要搅动这摊子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小伙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搅就搅呗！老话说得好，好汉不当横梁汉，好铁也要炼成枪。大哥，您要是我们有心，以后常来咱这儿坐坐，正好，咱村后山有座破庙，行李不多，您要是也闲，欢迎来掺和掺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