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“你他妈瞎瞅啥呢？”的火气，可不像是对他这个普通老百姓，倒像是冲着那妇人去的。他赶紧把头一扭，往旁边缩了缩，嘴里嘟囔句：“瞧瞧，这大清早的，火气咋这么大？”心里头却直犯嘀咕，这俩人瞧着像是一对，咋吵起架来了？

那穿灰布棉袍的爷们儿，唾沫星子刚要再喷出来，被旁边妇人一把拉住了胳膊。那妇人穿着一身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腕子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，看样子像是要去集上卖点东西。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嚷嚷什么？这里人多眼杂的，不怕人家笑话？”

老王这才注意到，旁边不远处蹲着个捡破烂的老头儿，正眯着眼瞅着这边。他心里一沉，暗道不好，这市集上要是起了冲突，拉扯起来，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端来。他趁着这当儿，往边上挪了挪，装作看东西，实则竖着耳朵听。

那爷们儿被妇人拉住，气得脸都扭曲了，指着妇人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妈就是个拖油瓶！要不是你，我至于睡不了觉，吃不上饭吗？当初咋不让你跟你爹一起滚蛋？”

妇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声音也哽咽了：“你……你干脆杀了我吧！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？你要是嫌我碍眼，当初就别娶我！如今……如今你这么逼我，我还能去哪？”

老王听得心里直发酸，这俩人说话的架势，听着像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，可这火气，这眼泪，又是那么真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乱世之中，多少人的小家庭，就是被这鸡毛蒜皮给搅和了个稀巴烂。

那爷们儿见妇人哭了，火气反而更盛了，一脚踹在妇人的脚边：“哭什么哭！哭能填饱肚子？哭能让你爹娘活过来？你给我给老实点！再吵闹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妇人被踹得一个趔趄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眼泪却止不住了。她提起手里的布袋，用尽力气往爷们儿脸上扇了一巴掌：“你给我安分点！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，我就往死里拼了！”
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。那爷们儿捂着脸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妇人骂道：“你敢打我？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的台不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