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应声往前蹭了两步，那穿灰布棉袍的爷们儿火气冲冲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来了。那人是穿灰布棉袍的，脑袋上扣着顶毡帽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，身上那股子酸臭味儿，是熬了一夜营火气味的。“你他妈瞎瞅啥呢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哎，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看地形……”

“地形？你他妈脑袋让门夹了还是怎么着？”那人嗓门更大了，唾沫星子近在咫尺，“枪毙国民党，枪毙日本鬼子，你小子想当拿枪的？滚蛋！滚蛋！再不滚，老子连你一块儿毙了！”

老王一激灵，这口气也太冲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赔笑：“大哥，我不就是看这儿离山口近嘛，想着往家走方便……”

“方便你个头！”那人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狗日的小子，问那么多干啥？是不是安了什么心眼？别以为自己长了两只犄角，老子就是山里来的！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这山里来的，多半是游击队啊。他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没没，我就是普通人一个，下山回家种地去……”

“哼，种地？”那人哼了一声，伸手就去摸老王脖子，“看你这幅怂样，也不像当兵的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往家走是得从这儿过，山里头最近不太平。你小子是不是共产党？”

老王一哆嗦，差点把那半截烟吓掉。他赶紧摇头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个老百姓……”他想起安子，心里一紧，暗道这乱世，山里可真不是好地方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那人一把掐住老王脖子，把他提得脚尖都快碰不着地，“共产党就共产党，怎么着？让你爹我砍了你喂狗？”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激灵就想挣脱，可那人在山里混了多年，力气大得像头牛。他只挣扎了两下，就被掐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脸憋得通红，嘴唇翻白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枪响破空而起，那山里人吃痛松了手，老王重重摔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抬头一看，只见山坡上不知哪里冒出个人影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那山里人捂着胳膊，骂骂咧咧地爬上山去。

那神秘人没多看老王一眼，转身就进了山。老王挣扎着爬起来，捂着脖子喘了半天，才想起问：“打……打哪儿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