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棉袄领子又往上竖了竖，冻得鼻尖通红，呼哧带喘的，心里头那点算计翻来覆去绷着。三块二，得攒够买那袋山东来的大白菜，今儿菜摊子上瞅见，瞅着水灵，老板说最后两棵了，他得赶紧买。这年头，吃食就得抢着来，晚了可能就……哎，不管了。

“哎！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一声吆喝从前面传来，老王心里一咯噔，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两个穿着黑色制服，脑袋上扣着毛帽，脸上带着横条子的人，正从街角拐出来，手里都攥着个鞭子，往他这边扫视。

那俩家伙眼神不怀好意，扫来扫去，像鹰看猎物似的。老王心里有点打鼓，赶紧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烧饼揣进怀怀里，怕他们看见问。他站得直了点，朝那俩家伙抱了抱拳，干巴巴地应道：“俺……俺上前面老家去，赶集。”

其中一个横眉竖眼的家伙歪着头，斜眼看了老王一眼，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：“滚蛋！别挡道！”说完，鞭子一挥，指着老王反方向去了。

另一个虽然没说话，但也虎视眈眈地盯了老王一眼，手里的鞭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顿了顿，眼神像鹰隼一样，看得老王浑身不自在。老王赶紧低下头，加快了脚步往家走，两条腿肚子都在发软。

他心里犯嘀咕，这俩是干什么的？看打扮，跟以前抓人的 differently 里边的不同，没那身黄皮褂子，倒像是……日本人？这不可能啊，日本人不会出现在前门大街这样的地方吧？可他们那眼神，那架势，绝对不是好人！老王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。

越想越不对劲，老王越走越快，心里那个“三块二”的小算盘早就扔到脑后了。他想，得赶紧回家，蔫儿了吧唧地往那一站，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。他加快了速度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他全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好不容易熬到胡同口，远远就看见自家那黑洞洞的窗户。老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赶紧掏出钥匙开门。

屋里头暖和，媳妇王嫂子正坐在炕桌边上择菜呢。看见老王进门，王嫂子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迎上来问道：“怎么这么晚？冻着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