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天儿，一到冬天就瓷实得像块冰。腊月二十八那天，北风刮得呜呜的，冻得人脸上像贴了块冰疙瘩。老王缩着脖子往家走，棉袄上头的雪粒子一碰就化，滋溜一下往里渗，冻得他牙帮子直哆嗦。

"就差三块二了..."老王心里头嘀咕。掌柜的说，给老伴儿买件獾皮袄，就差这点钱了。老伴儿最近老咳嗽，前两天在胡同口碰见老李头，说城里新开的药铺有便宜药，说是平津制药厂的，能治咳嗽。老王寻思着，这钱...得想法子凑上。

胡同口儿里，老王碰见王寡妇。那娘们儿脸皮薄，前脚刚从东城回来，后脚就拿出块金元宝晃老王眼前："老王啊，这可是我二侄子从关里带出来的，保管是真的。"老王盯那元宝， Оно锃光瓦亮，心里头直痒痒。寡妇狗着声儿："要货不？老街坊，给个面子，我二侄子还指望我呢。"

老王攥紧了兜里那几张法币，咬咬牙："我...我看看。"寡妇把元宝往他手心里一塞，老王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跟揣了块铁似的。还没捂热乎，他兜里那几张毛票就跟活物似的，蹦跶他手心。

回家路上，老王碰上几个扯着嗓子喊"卖西瓜"的。这节骨眼上哪来西瓜？老王好奇，凑近了听。那几个小贩明眼人，见老王犹豫，就叽里咕噜说："街西头的铺子里，晚上有花样。"老王心里头一动，这点钱...够不够？

夜深人静，老王摸到西城那片低矮的平房。摸到一家亮着灯的杂货铺，门口蹲着俩眼尖的家伙，正用扁担头量"货"。老王踮着脚往里瞧，见一个白胖掌柜在柜台后头数钱，数得咔嗒响。

" απλά πιάστε三个。"老王把那元宝往柜台上一墩，声音都哆嗦。掌柜的瞅他一眼："区区几个法币，还值当摸这冷手？"

老王脸一红，却把那几张毛票拍在柜台上："就这些，多给两个。"

掌柜的笑了，搓搓冻得通红的手："我听人说，你们胡同口出了个王寡妇，还带着金元宝招摇？"

老王一愣，赶紧把元宝往怀里揣："戴错了，戴错了。"掌柜的也不较真，拿秤杆子随便称了三个麻袋，塞给老王："够你老婆吃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