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总算是停了，林小满怀里那半块黑面馒头早就被她揣得干干净净，但这屁股后面的坐软了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今儿这就是冲喜，冲的是那个据说克死三个媳妇的病秧子夫君。

车帘子被掀开一道缝，一股子阴冷的风刮进来，林小满缩了缩脖子，跟着丫鬟下了车。脚一踩在地上的雪里，咯吱咯吱响。那雪下得是实诚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要不是丫鬟在前头领路，她这新来的冲喜小妾大概率就得在烈女坟这儿摔个狗吃屎。

到了院子门口，丫鬟把她的斗篷拎起来，她这才看清，这宅子是有的，但看着就有股子破败劲儿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。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， ignored，风吹得直晃悠。丫鬟在前头引路，往里一拐，穿过一道月亮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床，上头被大红的喜字点得锃亮，旁边还摆着一个脸盆架，水还没倒。这阵仗是有的，可林小满瞅着就憋屈。她这刚进门的小妾，比夫君都先一步看见这洞房花烛夜？

“小姐，您先进去吧，老夫人说了，等会儿夫君就到。”丫鬟低声在她耳边嘀咕。

林小满嘴角抽了抽，合着我这像个宫女似的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嗯了一声，甩了甩脑袋上的斗篷，往里走。屋里点着蜡烛，一股子陈旧和蜡油混合的味儿，看着这红烛，林小满心里直打鼓。这夫君到底是啥来头，能让她堂堂林小满沦落到这儿来冲喜？

正屋坐着两个老嬷嬷，见她进来，都打了个哆嗦。林小满嘴角扯了扯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坐下了，心里盘算着——夫君一病一拐的，能占多少床？她心里那钱袋子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开始拨拉了。

等了半晌，夫君终于来了。林小满抬眼一看，嚯！长得是真俊，可惜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也毫无血色，就那么径直走了进来，两眼发直的，根本不着四六。

“夫君。”林小满率先开口。

那人脚步一顿，似乎没听见，继续往里走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傻了吗？还是根本没看她？她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又开口：“夫君，我来了。”

这才见那人停下脚步，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，那眼神……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不会是花痴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