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不是幻觉。他低头瞅瞅自己，T恤皱巴巴的，腰里松松垮垮挂着的破皮腰带都快断了，脚上那双便宜得抠脚的帆布鞋，一边鞋舌都抠下来了一半。搁以前，早饿死或者冻死了，可现在……

这味儿还在。

像墨汁浸了纸，又像陈年药渣，还带着点洗不净的厨房剩饭味儿，黏糊糊地糊在他身上，甩都甩不掉。尤其是晚上睡觉，迷迷糊糊就闻着这味儿，糊了一枕头，第二天早上醒过来，枕头芯都硬邦邦的，像是结了一层怪异的 frost。

这鬼味儿憋得他心慌。他得查查，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蛊，还是怎么着？

第二天一早，王虎揣着两张皱巴巴的“大团结”，晃悠到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没人管的报摊。老板姓刘，四十多岁，独眼龙，据说以前开货车出的事，剩一只眼还得着烟酒。王虎跟他熟，常来买份便宜报纸看，或者干脆蹭杯免费茶叶水。

“刘哥，尝尝这个。”王虎把刚从地摊淘来的劣质香烟往柜台上一搁，一股烟味混着那股子怪味儿直往刘哥鼻子里钻。

刘哥眯缝着眼，慢悠悠从后厨摸出个搪瓷缸子，往里头扔了两片eepo茶，烧水时还特意把没拧紧的盖子敞着，任凭那股子味道往店里飘。

“滋味还行，就是劲儿小了点。”刘哥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，“怎么了，虎子？大难不死，想改行？”

王虎嘿嘿一笑，把烟往他面前推推：“没呢，刘哥。就是……有时候觉得这日子没劲，想找点乐子。”

“乐子？”刘哥嗤笑一声，“乐子？虎子，你这命啊，就像我这茶汤，温吞吞的，没滋味。但也就是这么着，还能喝下去。”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刘哥这话什么意思？他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，但刘哥那独眼鹰隼似的目光，总让他心里发毛。

“刘哥，你听说了吗？西郊仓库那边，有人丢了。”

刘哥正在擦拭一个不成器的酒盅，闻言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王虎一眼：“哦？谁？”

“就……就街对面那个修鞋的老王头，昨晚还看见他买烟呢，今早他去货场收摊，就没影儿了。”

刘哥哼了一声：“老王头？活该。欠了不少酒账，欠条都挂我墙上好几个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