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觉得，他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不是穷，也不是累，就是他身上这股味儿。

不是汗味儿，也不是酒味儿，那玩意儿他习以为常。是别的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旧书堆放久了发霉的气味，又像是雨后青苔爬上墙角的腥味儿，还带点……说不出的甜腻。

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夜场小人物，小酒吧驻唱，中场搞搞气氛，抽两支烟，喝两瓶啤酒，日子晃晃悠悠，也就这样了。钱不多，够吃够喝，晚上不睡，白天补觉，挺自在。

可这味儿不一样。自从两个月前开始，他就觉得自己身上有味儿了。一开始没在意，以为出汗沾染了什么。洗了澡，换了好几身衣服，都没用。那味儿像是焊在身上似的，洗不掉，换不掉。

渐渐地，店里的人开始疏远他。

不是直接不理他，就是说话绕弯子，碰他的手都刻意躲开。有时候他走过，都能感觉到后面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起初王虎以为是酒喝多了，脑子不清醒，或者是他唱歌跑调太多，得罪了人。他尝试着少喝酒，多唱几首好听的，可事情并没有好转。反而越来越糟。

直到昨天，他最要好的同事小李，直接跟他摊牌了。

“王虎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别靠近我们？”小李抓着王虎的胳膊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，“鬼知道你身上那味儿是什么，最近店里老出怪事，你最好自己多小心。”

怪事？王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股味儿越来越重，越来越需要闻一下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穿着那件衣服。他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自己真的变了，变成了别人说的那种……东西。

他不敢想下去。

晚上十点多，酒吧打烊，王虎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。路上没什么人，他低着头，几乎是贴着墙根走。路灯刚好照在他脚边，他闻了闻，那股味道还在。

走到街角，他习惯性地抬头往对面那栋楼瞅了一眼。楼顶有个铁皮棚子，不知道以前是用来放什么的，现在就是堆杂物。

今晚的月光不错，他把那棚子看得清清楚楚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弹上了楼顶。

是人吗？这么晚？

王虎皱了皱眉，以为是哪个夜猫子又跑来偷东西。可他定睛一看，那黑影……不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