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低头，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纸巾，擦了擦嘴角。玻璃上的指纹晕开一片，像他此刻有点乱的心情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，他拿出来，是秦雪雁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，就是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。林凡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肌肉。他打上车，车窗外雨丝飘落，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到了面馆，老板老王还在忙活，看见林凡，朝他扬了扬下巴：“凡哥，等会儿。”

林凡坐下，要了碗牛肉面。他点菜的声音不大，但店里人还是察觉到了。几个生面孔凑过来，低声嘀咕：“是不是那个欠了我们老板钱的讨债的？”

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理会。他只是低头看着面前蒸腾的热气，心里想着儿子。秦雪雁的儿子，他林凡唯一的儿子。

面来的时候，店里更热闹了。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打扮时髦的小混混走了进来，径直走到林凡对面坐下。那中年男人抬眼扫过林凡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听说你欠了我们许总的票子，怎么？带钱来了？”

林凡捏着筷子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继续低头吃面。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有人开始起哄。

“快点啊，讨债的，说话啊！” “要是不识相，我们就让你这碗面喂狗！”

林凡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中年男人。他的眼神像古井，不起波澜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没想到林凡敢这么看他。

“许总，”林凡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无比，“这面不吃了。”

他起身，把剩下的面推到一边，把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放在桌上，转身就走。没有一句多余的话，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有力。

出门的时候，那中年男人追了上来，扯住林凡的胳膊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想学人摆谱？”

林凡甩开他的手，力道大得惊人。那中年男人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林凡冷冷地看着他：“许总，我儿子在您这儿，暂时安全。”

雨更大了，林凡撑开伞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，那中年男人和两个小混混被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