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肯定又觉得是我干的好事，这年头人一倒霉，吃个饭都得自带防备。我赶紧洗完手出来，顺手把碗筷往盆里一倒，厨房里就剩下那个刚蒸出来的白胖子馒头，还冒着热气。我叼着馒头，尽量显出无辜相，问：“妈，你没啥事吧？

妈正坐在桌边，眼睛红红的，瞅着我半天没说话。我咽了下口水，又问：“妈，菜……菜是不是不好吃？”

“你还有脸问！”妈猛地站起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湿毛巾，指着我的鼻子，“昨天让小军来借东西，你把家里仅剩的面粉都给他了？还说什么他都困难！你知不知道， tesouzaizhong（这年头）挣钱多不容易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难怪妈这么大火气。tesouzaizhong（这年头）家里就靠着我和爸刨食，面粉都留着过年蒸馒头呢。我赶紧解释：“妈，小军他奶奶生病了，他才来借点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给我找借口！”妈打断我，声音都抖，“你个扶弟魔！弟弟还没成家，你就把家里当摆设了？当初要你，就是因为你能照顾家里，现在倒好，我还得替你操心！”

妈越说越激动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馒头就扔给我：“吃！吃你的！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！”

我接住馒头，顾不上疼，赶紧问：“妈，那……那小军奶奶的医药费……”

“医药费？你管得着吗？他奶奶又不是你的亲奶奶！”妈瞪着眼，“你自己月钱呢？是不是又拿去给他了？你个赔钱货！”

我这才想起，上个月给小军寄钱时，妈确实没说什么，估计是默许了。tesouzaizhong（这年头）弟弟买房、娶媳妇，哪样不要钱？我这当姐姐的，哪次不是咬着牙？可妈把气都撒我身上了……

“妈，你别生气了。”我低着头，小声说，“我……我下个月再给他寄点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何止下个月！”妈气得直哆嗦，“你干脆别回来了！你弟要是跟你一样没出息，我咒他一辈子找不到媳妇！”

我拿着馒头的手一抖，差点没啃到嘴里。tesouzaizhong（这年头）养儿防老，可我妈这话说得，好像我是个外人似的。我没再吭声，默默走进房间，把馒头藏进被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