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手艺真不行啊，搓的火柴都能冒火星子。”我伸出手，指尖刚碰上他粗糙黝黑的手掌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心想这老王看着老实巴交，心思还挺多，净琢磨些有的没的。他媳妇前两天还私下跟我说，怀疑他外面有人了，说什么“婆娘们的心思，比那井水还深”。呵，他这心里还惦记着呢。

我嘴角噙着笑，故意逗他：“老王啊，你这心里想什么呢，我瞅着不像是个老实人啊。”话是这么说着，手上的力气却不轻，搓得火柴咔咔响，几根都被搓出火药味了。

老王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，嘟囔：“你瞎说！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那是想，等发了工资，给闺女王妮儿买件红毛衣，她上回说……说着哭了呢。”

我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老王啊，就是实诚，心里有什么事都藏不住。王妮儿是我隔壁村的，去年考上师范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那件从集上淘来的旧毛衣都快磨出毛边儿了。

我就没吭声，把火柴递给他，看着他哆哆嗦嗦划着火，点着了烟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，像是要把我这小丫头片子也揉进烟圈里。

我又凑过去，在他耳边悄声说：“老王，要是你媳妇知道了你心里想啥，还不气死啊？”

老王猛地一抖，烟灰都掉下来了，他脸一红，眼神躲闪：“……我就是瞎想，瞎想！你别学我媳妇！”

看着他囧样，我心里乐开了花。这人啊，心软就容易被拿捏。不像某些人，心比针尖还利。

前脚刚走，我又摸到巷口贴着的老皇历上。底下压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我顺手拨开，几张票子掉了出来。掏出来一数，好家伙，小二百块！

我眼睛都亮了。这年头，谁家不是柴米油盐贵？二百块，够买匹布，够做两三套衣裳了。

心里盘算着，九零年了， Cloth（布料）还这么紧俏。我手里这点布料，能不能多挣点？老王那套手工活，妥妥的家用纺织品啊。

我攥着票子，心里都有了主意。这日子，得过得像那么回事才行啊！不能让人小瞧了。不像某些人，仗着自己爹妈是正厅级别的，就鼻孔朝天，活像个假千金似的。

呵，假千金？你等着。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转身往家里走。手心里，还攥着那点沉甸甸的“底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