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进蹲在火葬场停尸间门口，那玻璃隔板脏得都快看不出原色了，但他眼睛盯着里面的火炉子，眯成了一条缝。火舌呼呼地往白布上燎，把那灵堂布置的红绸绿纸烧得滋滋响，妈的，烧得真干净。钱进心里乐得直跺脚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

火灭了，炉子还冒着青烟。钱进没动，等着那股子冲天火气彻底散了才起身。他没急着走，围着停尸间转了两圈，像头打量的猎 dog。这地方他熟，以前帮人办过事，知道里面的道道。现在不同，他是来寻仇的，得把每个细节都摸清楚。

他摸出手机，先给老王发了条信息：“火葬那边清了，地址是城南第三号，监控我看了，没人报警，动静挺小。”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天光下亮了一下，老王回复得快：“知道了，你放心搞，我这边盯着。”

钱进把手机揣回兜里，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。他拿出笔，在某个角落画了个叉，又添了几句注释。这些是他习惯用的暗号，记录每一步行动，防止自己脑袋不清醒时出岔子。他这人，做事讲究滴水不漏。

离开火葬场，钱进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窄，两侧堆着旧家具和垃圾袋，一股馊味混合着尘土味钻进鼻子里。他皱了皱眉，但没停下脚步。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，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。

巷子尽头有个小面馆，面馆老板姓张，人称张麻子。钱进是熟客，每次来都坐靠窗的位置，点一碗牛肉面，两根卤蛋，安静地吃。张麻子对他挺客气，不多问，也不多劝，就像个只管卖面的过路人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钱进坐下，张麻子麻利地烧水。钱进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发呆，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干的事。他需要查到那个姓李的家伙的具体住址，然后……他想到了某种法子，嘴角不自觉地泛起冷笑。

卤蛋端上来，钱进掰开一个，蛋黄流出来，沾在壳上。他没顾上吃，手指蘸着蛋黄在桌面上画着什么，又擦掉。张麻子过来擦桌子，瞥见他手上的动作，没说什么，就默默给他续了碗。这年头，最安全的就是沉默。

钱进吃完，没急着走。他掏出五块钱放在桌沿，对张麻子说：“老板，晚上有空，帮我照看下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