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热得跟要烧开似的，将人屋檐下的风都蒸得发蔫了。林若曦靠在雕花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袖口，指尖不小心勾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。她眉头一挑，低头看了看那把陪她从小到大的椅子，裂痕不算长，在复杂的木雕纹理里像道疤似的扎眼。

靠前的绣墩上，她的嫡母沈夫人正精致地描着眉，见她目光过来，抬手摇了摇团扇，笑道：“曦儿，瞧你这身打扮，是准备出去游园么？”

林若曦轻轻“嗯”一声，没起身，也没接话。沈夫人看她这样，嘴角那点笑意就淡了些，心里却打起了鼓。这丫头今儿莫不是又撞着什么不高兴的事了？怎么看着…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

她主意打在侧妃窝里的庶妹沈婉清身上去了。那个心机小的东西，前日往她跟前卖乖，她假装没听见。现在看林若曦这样，分明是没心情搭理人，正好，挑拨离间是个好机会。

沈婉清端着茶盏从外头进来，巧笑倩兮地走到绣墩边，袅袅身子几乎要贴到沈夫人身上，声音甜得能腻死人：“母亲，三姐姐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呢，我还以为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。”

沈夫人闻言，脸色沉了下来，指尖搭在茶盏沿上，轻轻敲了敲：“我瞧着也是。不过，林若曦她，你能不去招惹她，就当是给你自己积点德了。”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谁都能听出是敲打。

沈婉清立刻会意，顺着杆子往上爬，凑到沈夫人耳边，压低声音娇嗔道：“母亲放心，女儿才不会去惹姐姐呢。姐姐/idrisbɡ/，哎呀，我突然想起牡丹亭赏花宴的衣料，您看，那‘流云羽’……”她特意拖长了尾音，想逗林若曦不爽，却见她根本没看她一眼。

林若曦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，沉默是金，她们越是激动，她越能冷静。她起身时，带起的风吹乱了沈夫人刚画好的眉，沈夫人又羞又怒，瞪了沈婉清一眼。沈婉清却毫不在意，还冲林若曦抛了个媚眼，那眼神里的得意，几乎是爬满了脸。

林若曦走到窗边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窗棂，外面石榴花开得正艳，红得刺眼。她想起昨夜那个梦，梦里冷宫的枯井，溅起的泥水模糊了视线，醒过来时额角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