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捂着肚子，在炕上翻了个身。1983年的冬天，屋外寒风呜呜地刮，屋里却冷得像冰窖。她想起昨晚儿子虎子兴奋得睡不着，嘴里念叨着清华、北大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。那时候她心里又气又好笑，虎子才十五岁，吹牛呢！

可今天早上，她去院子里接水，看见虎子蹲在墙角，手里攥着个破报纸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哆嗦嗦说：“娘……我考……考上了……”

李翠花当时差点把水盆摔了。“胡说！瞎咋呼什么呢？”她心里却忍不住打鼓。虎子从小调皮捣蛋，成绩在班里从来不在前头。这小子要是真考上清华，那不是天方夜谭？

后来她让虎子把报纸递过来，只见上面印着《XX县高中招生录取通知》，虎子果然考上了。李翠花拿着报纸的手都在抖，她想起虎子为了复习，天天熬夜，连饭都吃不好。昨天晚上虎子睡着后，她偷偷擦了擦眼角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明天就能去上学了！”虎子兴奋地睡不着，抱着她腿说。李翠花那时候就发誓，无论如何都要供儿子读书。

现在她躺在床上，肚子还是空荡荡的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几个冷硬的窝头。她得赶紧起来，去镇上给虎子买点好吃的。虽然家里穷，但她不能亏待儿子。

李翠花挣扎着爬起来，炕上还铺着她那粗布棉袄。她穿上鞋子，走到院子外。天还没亮，院子里的鸡还在打鸣。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窝头，这得省着点吃。

“娘，你醒了？”虎子睡眼惺忪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本录取通知书。

李翠花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走，娘带你去镇上吃饭。”

走在去镇上的路上，李翠花心里盘算着。她知道镇上有家小饭馆，里面有碗臊子面，五毛钱一碗，便宜又实在。她得想办法凑够钱。

“虎子，”李翠花停下脚步，“娘给你买了点好吃的，跟娘走。”

虎子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吗？什么好吃的？”

“你猜！”李翠花笑着刮了刮儿子的鼻子。

到了镇上，李翠花直奔那家小饭馆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两毛钱。她得再想想办法。

“老板娘，我要碗臊子面。”李翠花说道。

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只有两毛钱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