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呀，这猪比我还能吃！"

我在炕上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脸皱成个菊花，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劲儿非但没停，反而更凶了。前世的特种兵训练，什么地狱模式没经历过？这五脏六腑翻腾的感觉，啧，幼稚得像是要上刑场。

土坯房里冷得像冰窖，墙角的破煤油灯头发黄，映着人影儿晃悠。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个破锣在喊冤。我哆哆嗦嗦从炕头摸下那件看也看不出原色的单褂子套上，袖口磨得露了毛边，硬邦邦地贴着胳膊。

"要死，饿得眼冒金星了。"我咽了口唾沫，视线直勾勾盯着墙角那坨灰色东西。那是我家仅有的饭食，玉米面窝窝头。

婆婆坐在小板凳上，枯瘦的手指捻着灶台上的草木灰，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雾。她没看我，也像没听到我骂，不声不响地掰着窝窝头，动作慢得像条老树懒。

"妈，再不给我吃的，我可要饿死了！"我声音都哑了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前世的训练里，绝境求生，饿肚子算什么？但现在是这儿，是1983年……还是个活人。

婆婆突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："饿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能跟 комбайн（机器）比？有口吃的就不错了！"

组合机床？我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，是婆婆说的某种设备。这语气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"妈，您……"我刚想说什么，门外突然传来"哐当"一声重响，接着是老爹那特有的粗嘎嗓门："我回来了！"

婆婆立刻变了脸色，连手上的草木灰都差点掉。我暗骂一声，知道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老爹要是带着饭回来，那块可怜的窝窝头……

门轴转动声慢了半拍，然后"吱呀"一声被推开了。站在门框里的老爹，手里提着个竹篮子，沉甸甸的。

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，那点浑浊都散了，快步迎上去，接过篮子时手都在抖。

老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"娘，我回来啦！"

这笑容，跟婆婆比起来，简直是春风得意。篮子里的是……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？旁边还挂着个瘪得像手风琴的玉米面饼子。

婆婆满意地点点头："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

我看着那青菜，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