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……”林峰把脸埋在手里，指节抠得键盘咯咯响。电脑屏幕上那几行红字红得刺眼，像几只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骂不出口的恨意顺着指尖往手上窜。

融资申请，第三家银行给拒了。理由一样，市场前景不明朗。你要说前景不好，当初为什么所有人都抢着要投？订单都排到明年了！后来订单是没排到明年，是排到黄纸上都放不下！现在市场不好？我看是这些龟孙子怕风险，找借口呢！

林峰猛地深吸一口气，又迅速吐出来。不是吸不了气，是怕一呼吸，那几行红字就跳得更快。他手一挥，把那台老旧的联想电脑上的红字关掉，顺手点开一个聊天窗口。

“老王，刚搞砸了。”林峰在对话框里打字，手指有点飘。

“什么？又哪个银行？”对面秒回，带着点熟悉的市井口气。

“建行。就一句‘前景不明’，别的屁没一个。”林峰揉着太阳穴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嘿，这帮混蛋！当初要你的项目的时候，哪个不是拍着胸脯说要给你配资源，给你撑腰的？现在行情一差，全拉倒！”老王是林峰的发小，也是他最早一批跟进来的人，现在他们公司总共就三个人，加上老王，还有个搞技术的。

“资源？撑腰？那是当初！现在是什么时候？市场不好，大家都捂紧钱袋子了。”林峰把脸埋在膝盖上，声音低沉，“你说我现在到底该干嘛？这项目，我不好一刀切，砍了太可惜，投入太多了。”

老王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峰子，不瞒你说，我也觉得让步不对。但你想想，你那个智能家居的想法，当时我可是眼红得不行。现在这市场，谁不想搞点新的？但谁又敢第一个跳进来吃这个螃蟹？”

林峰抬起头，看着窗外那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，1994年的上海，虽然和现在没法比，但那股子躁动不安的劲儿已经出来了。到处是工地，到处是租来的临建办公室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机遇混合的味道。

“新的？老王，新的就得有风险。我这是第三次了，连第三家银行都给拒了。我……我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
“撑不下也得撑！谁他妈的创业是一帆风顺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