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失败了！”林峰猛地砸了砸手里的烟盒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烫得他虎口生疼。

夜风中，他拧开啤酒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喉咙滑下去，却比滚烫的骂人话更让他心里堵得慌。桌上的KPI图表皱巴巴摊着，红叉叉在电脑屏幕上刺眼得让他想砸屏幕。

工作不顺？钱没攒够？自己那套破房子？这些都不是重点。重点是他前天做的那个 rêve——非常清晰的梦，梦到自己死前躺在病床上，旁边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，其中一个拿着一份文件，语气冰冷地说：“林峰，你欠我们公司的钱，利息一共是九千三百万，你老婆刚卖房还了七千万，还剩两千万。”

“两千万？！”林峰当时就醒了，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。

梦里更诡异。他看着病床底下自己那双刚买不久的阿迪达斯球鞋，突然就穿上了，动感地带的logo在灯下亮得刺眼。他晃晃悠悠走到门口，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争吵声。

警察？劫匪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林峰猛地坐直了，后脑勺撞在冰冷的桌面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窗外霓虹闪烁，割割的雨丝斜织在灰色的高楼间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板发来的微信：“林峰，下午的方案怎么还没出来？客户等着呢！”

他点开聊天记录，上面是老板那张写满不耐烦的笑脸，配着一句：“年轻人，别拿公司的钱开玩笑。”

林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不是苦笑，是那种荒诞到极点的自嘲。

“开玩笑？我他妈欠九千三百万的时候，谁管我开没开玩笑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
酒瓶空了。他随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那是个用过的énéant塑料杯。他瞥了眼旁边散乱的外卖餐盒，打包盒的油渍还没干透。

“1994年……1994年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目光穿透烟囱，望向远处模糊的灯火。

1994年，他上小学三年级，父亲刚下岗，母亲在纺织厂上班，家里一块钱掰成两半花。那时候他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去上学，座位上还粘着两块补丁。

也是1994年，外面开始流行穿耐克、阿迪达斯，跟班里同学比谁的鞋子“唬人”，他只能两手空空，羡慕得直搓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