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数学作业一塞，书包甩肩上蹭出好大一声。他没回嘴，深吸口气，那股子粉笔灰味儿呛得他眉毛直跳。老班头胖脸一红，哼了一声，调转枪口讲起那道他自创的几何题。林涛就低头刷题，刷得满头大汗，草稿纸哗哗响。下课铃一响，他就像卸了包袱似的，书包往桌上一扔，人已经飘出去了。

走廊里人声嚷嚷，课间十分钟啊，哪个不想疯跑两圈。林涛顺着楼梯往楼上蹿，三楼，然后转弯冲向露台。露台是那种露天平台，种着几盆歪脖子花，东倒西歪的。他最爱在这儿待会儿，风吹着脊背凉飕飕的，比在教室里闷得慌。

他蹲在靠墙的栏杆边，朝楼下喊：“喂！陈浩！下来啊！单杠，我请客！”下面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：“刚打完球，不跟你闹。”

林涛撇撇嘴，也不管了。他伸手摸向栏杆底下，想掏烟抽。手刚碰到冰凉的铁杆，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手一哆嗦，烟没掏着，倒是把栏杆底下那块砖头绊了下来。

林涛吓一跳，低头一看。嚯！那块砖头别别扭扭地立在那儿，底下露出一圈白。他碳笔画的辅助线痕迹一样的东西。他蹲下去扒拉那砖头一瞧，心跳陡然就快了半拍。

那白垢里，用黑漆漆的鞋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字母又像笔画，还有几个更小的点点，密密麻麻的。林涛瞪着眼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这破露台，谁会在这儿画这种玩意儿？陈浩他们一群小子，猴精猴精的，可下手没这么阴沉。他摸摸口袋，掏出手机，咔嚓拍了一张照片。像素不高，但那俩黑点轮廓清晰得吓人。

他站起身，围着那块砖转了两圈，又摸了摸旁边几块砖，全是空的，光秃秃的。哪有人半夜摸黑来这儿画画的？再说了，他那鞋油画得这么隐蔽，是故意让人发现，还是……？

林涛后脖颈子一阵凉，他下意识往后一缩。露台下面，就是几间空教室，灯早都熄了。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，呜呜地像条蛇。

“谁啊？”他小声嘀咕。这学校晚上几乎没人，除了值夜的两个老头。可老头们要去宿舍那边，离这儿老远呢。

他攥紧手机，手指头都在抖。这地方邪门，他小时候就听说过，有人说晚上能听到奇怪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