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把解剖刀往工作台上一放，刀刃敲在不锈钢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解剖室的灯光惨白，把四壁钉着的骨骼标本照得跟真的一样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从海量的人体骨骼标本里挑出一副完整的上下颌骨，翻出病理报告。报告上的字迹清秀，是隔壁病理科的小王写的。

“这颗牙槽骨里有慢性感染，看边缘的硬化灶，应该是好几年了。”林玥戴上手套，指尖划过颌骨的表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老物件。她喜欢这股子土腥味，有韧劲儿，不像新鲜尸体那样刺鼻。对她来说，骨头就是故事，每一块都藏着生前的秘密。

正捣鼓着，实验室门被敲响了。林玥头也不抬：“谁啊？”

“林老师，是我，张浩。”隔壁系那个阳光小哥哥探进头来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林玥这才抬起头，眼皮抬了抬又放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昨天在你那借了本书，看完发现少了一页，想问问你有没有备份。”张浩挠挠头，脸上泛起红晕。

林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借我书的？哦，是《解剖学基础》吧？这书谁看啊，你隔壁系的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标本柜，“你要是急用，我这里还有几本，你要不要？”

张浩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，本来想送你一杯奶茶赔罪来着。”

林玥挑了挑眉：“奶茶？就这事？值得你跑来敲门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张浩摊摊手，“我听说你超厉害，解剖室随便进，我就想……哎，我就是好奇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落在标本柜上，“你经常都一个人在这里？”

林玥点点头：“不然呢？有活儿就得干。”她拿起上下颌骨，“你看这骨头，比你想的复杂多了。每一个小孔，每一圈纹路，都是信息。”

“是吗？”张浩眼睛亮了亮，凑过来看，“小王说，这副骨头的生前是长期营养不良，看骨密度。”

“嗯，分析得对。”林玥难得地夸了他一句，“来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
张浩脸一红，但又忍不住好奇：“啊？我行吗？我连手术刀都拿不稳。”

“安全着呢，就是看看骨头，又不是做实验。”林玥把标本放在他面前，“喏，这是齿槽骨，这里这里，是咬肌附着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