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把解剖刀往工作台上一放，刀刃敲在不锈钢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解剖室的灯光惨白，把四壁钉着的骨骼标本照得跟真的一样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从海量的人体骨骼标本里挑出一副完整的上下颌骨，翻出病理报告。

报告上的字迹清秀，是隔壁病理科的小王写的。林玥用指尖划过“急性骨髓炎”几个字，嘴角扯了扯。这小子，牙口真好，骨头都烂成这样了还留着。她把报告塞回抽屉，转身要去洗手。

“林老师？”

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。林玥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回头。门口站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，头发刚剪完，泛着点自然的毛躁感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解剖室的灯光晃过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玥拿起旁边一块沾了骨蜡的布，擦着手。

“我是隔壁艺术系的，周子明。”男人笑得有点傻气，“听学生说你超厉害，解剖室……开放吗？”

林玥扬起下巴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就想来看看……你真的把解剖室当客厅？”周子明手脚不自觉地在墙上划拉，上面黏糊糊的像是骨粉，“这股子骨头味儿，一般人还真待不住。”

林玥被他逗笑了，指了指他手里的素描本：“你有病？”这小子，来解剖室是来写生？

周子明没在意她的嘲讽，反而挺起胸：“我老师让我来请教，她说你懂人体结构，我就能画得更真实。”

林玥瞥了他一眼，心肺科的张教授就是个老糊弄人。她走到墙边，随手扯下一块盖骨标本的白布，哗啦一声扔到周子明面前。白布下露出森森白骨，颧骨、眼眶、鼻骨……线条流畅，像极了某种艺术品。

“随便挑，看什么最后都一样。”林玥拿起另一块盖骨，准备去换块新鲜的。

周子明却盯着那块白布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料上摩挲。林玥看他那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小子，要么是胆儿肥，要么是脑子真好使。
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林玥厉声问道。

周子明猛地回神，脸微微一红，把目光从白布上移开：“……牙槽骨的分布，你刚才看的报告上说……”

林玥“嗤”笑一声，走到他身边，伸手扒开白布，露出下面的颞骨。“喏，这里是牙槽骨，连接上下颌骨…看明白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