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玥把解剖刀往工作台上一放，刀刃敲在不锈钢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解剖室的灯光惨白，把四壁钉着的骨骼标本照得跟真的一样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从海量的人体骨骼标本里挑出一副完整的上下颌骨，翻出病理报告。

报告显示，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，生前患有严重的牙周病。林玥用镊子夹着骨针，在一颗发炎的牙根上比划着。她觉得有意思，跟旁边消毒液的味道似的，把人的一辈子都给泡明白了。

“林老师，您又在这儿研究骨头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嗓音在门口炸开。

林玥嫌弃地瞪过去。来人是个穿米色衬衫的小男生，领子歪得能当镜子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奶茶店打包袋，塑料杯上印着粉色的笑脸猫。

小男生挠挠头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路过，闻着消毒水味就进来了……您这儿是骨灰堂吗？这些骨头……”

林玥把上下颌骨往骨托里一放，用超声波清洗机嗡嗡启动：“这是博物馆级别的解剖标本，不是骨灰盒。学渣请滚。”

“啊？”男生的笑容僵了半秒，反应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“您是……”

“解剖学老师，别耽误我工作。”林玥往标本架上一指，语气生硬，活像在说“别挡我走路”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：“林老师好！我叫赵小满，文学系大三的。刚刚经过您办公室，看见门没关，就进来看看……”

他挠挠头，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您对解剖室特别有感情，连骨头标本都习惯叫‘它们’？”

林玥警告地扬起下巴：“闭嘴。”

赵小满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起劲了，把奶茶递过来：“喏，奶茶当见面礼。您喜欢什么口味的？我平时就卖这个。”

林玥瞥了眼袋口粉色猪的草莓奶盖，皱眉：“不想喝。”

“您要是不喝，我把它扔了行不？”赵小满突然鬼使神差地凑过来，眨眨眼，“反正这么远也送不到那么难喝的奶茶。”

林玥觉得这小子甜得发腻，刚想轰人，解剖室广播突然响起：“林玥老师，隔壁系李主任找您谈话。”

赵小满眼睛一亮，顺手把奶茶往桌上一放：“林老师，您先忙！那我先……”

“滚。”林玥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，活像被狗追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