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歌刚从柴房的门缝里钻出来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她摸着发烫的额头，眯眼看了看院子里的方向，又小心翼翼往屋里挪了几步。刚走到正堂门槛边，就听见屋里的谈话声。

"四弟他身子又不好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"

"可不是嘛，十六字都念不利索，哪养得起一个会说话的？"

是嬷嬷和丫鬟在说话。冷月歌脑子里嗡嗡响，把手里还沾着泥土的帕子塞进袖子里，转身往回走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是个刚满十六岁的闺女，据说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亲戚，因为家里遭了难，被过继给了这四爷做童养媳。

可她怀了身孕，还是个带球的。原主这时候应该已经胎死腹中了，可冷月歌一睁眼，连破腹生孩子的剧痛都躲过去了。只是这具身体透出来的寒气，让她心口发闷。

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，冷月歌扯过被褥裹紧身体。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，屋里点着盏油灯，光线昏暗。她甩了甩发沉的脑袋，想起原主临死前的话。那个丫鬟说，四爷半年来总往她房间跑，就因为床上多了个会翻身的'小媳妇'。

冷月歌挑眉。小媳妇？她再来睁眼的时候，这具身体可还是个处子之身。

第二天一早，冷月歌刚起身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。她披了件外衣，正要出去看热闹，门就被踹开了。

"四弟他病重，这童养媳不能没人伺候！"

"谁稀罕伺候这病的？你走开！"

是个粗声粗气的男人，冷月歌皱眉，才认出是镇上的李捕头。原来四爷姓萧，是当朝的皇叔，掌着禁军大权，却有个天生痴傻的儿子萧翊。冷月歌这具身体的父亲早逝，母亲改嫁，她就是被接来给萧翊做童养媳的。

"要伺候也不是你伺候。"外面李捕头的声音更响了，"我听说你们四爷病重，想抢这门差事！"

冷月歌心里冷笑。这四爷没病，倒是李捕头想攀高枝。她理了理衣领，慢悠悠走出门去。

"谁要伺候？"冷月歌清了清嗓子，"我怀了胎，怕是帮不上什么忙。倒是这位捕头大人年轻力壮，不如你顶上？"
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李捕头显然没料到这么个黄毛丫头还敢顶嘴，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冷月歌没理会他的反应，往萧翊的房间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