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山那会儿，脚底板还带着山路子，我这腿肚子就软得跟面条似的。在山里躲了三年，出来乍见，这城里的光都比山里亮多了，刺得我眼睛直反光。我是那种典型的山野村夫，最怕的就是见生人，尤其这种西装革履的。

老远就看见小区门口那排车，锃光瓦亮的，宝马奔驰的，看得我这心脏扑通扑通跳，手心直冒汗。我那山里出来的玩意儿，哪见过这个阵仗。好不容易摸到前台，理直气壮地报上名号：“王磊，有位林小姐让我过来。”

前台小姐那眼神，跟看神经病似的，慢悠悠问：“林小姐？哪个林小姐？”

我特老实：“就那个……林氏集团的林总。”

小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愣了好几秒，才接话：“林总啊，您……您稍等。” 说着就进了里屋，半天没出来。

我坐立不安，这心里直打鼓，赶紧掏出手机，给山下的老伙计打电话：“老王，山下怎么样啊，我这……这咋回事啊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，才来一句：“你小子，出息了啊，跟城里大姑娘勾搭上了？”

我这脸皮薄，挂了电话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吧，门铃响了，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深吸一口气，开了门。门口站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洁白西装套裙，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，衬得那小细腿又长又直。脸色雪白，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，尤其那双眼睛，又大又亮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你，王磊？” 她声音不大，但特冲，像刀子似的。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是是是，林……林小姐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特不耐烦：“跟我来。” 说完就扭着她那小蛮腰，往里走。我这傻愣愣地跟着，也不知道往哪儿走，她停下来，指了指旁边办公室：“进去。”

办公室也挺大，但东西不多，就是一张大桌子，后面墙上挂着公司LOGO，特气派。我拘谨地站在门口，也不知道该坐哪儿。

她啪地一拍桌子，站起来，居高临下看着我：“我让你进来，你站这儿干嘛呢？”

我脑子一懵，赶紧坐到旁边那把椅子：“我……我坐这儿？”

她翻了个白眼，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扔我桌上：“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