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下的小面馆还是那副鬼样子，老板娘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照收钱不误。墨渊端着碗酸辣面，眯着眼瞅着窗外发呆。面条寡淡得要命，但他吃得挺香，像个饿鬼。

“老板，再给壶茶。”他摸出皱巴巴的票子，数了数，就够买三碗面。

老板娘白了他一眼：“够不够 собственной воли，自己看着办。”

墨渊也不恼，自顾自接着茶壶灌水。泡面味儿太大，他嫌吵，默默涌了口白水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

沈浅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装着几本二手书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膝头磨得发亮，跟闹着玩似的。可偏偏这么个土包子，眼神干净得像昆仑山上的雪。

“墨渊，”她声音软糯，像裹了层糯米，“面。”

墨渊把碗推过去，没说话。沈浅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，把书往桌上一扔，就开吃。面条是真难吃，她却吃得挺快，像饿了很久。

“你……又欠钱？”沈浅突然问。

墨渊筷子一顿，没动。沈浅也不逼他，自顾自啃面，突然又道：“我闺蜜刚从国外回来，在隔壁画廊办展，你要不要来看看？”

墨渊头也没抬：“没兴趣。”

“哦。”沈浅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她缺个司机，你要不要来试试？时薪五十。”

墨渊猛地抬头。五十？他在想啥呢，穷疯了吧？可转念一想，好像确实有钱了，至少能吃上十碗面。

“就……帮我一个忙？”他磨磨唧唧地问。

沈浅白了他一眼，但也没拒绝。墨渊心里偷着乐，假装继续吃面。其实根本吃不进去，那玩意儿又酸又淡，还不如喝西北风。

“麻烦你了，”沈浅把书塞给他，“下午四点，城西画廊。”

墨渊点头，心里头像有只鸟在扑腾。他回到住处，翻箱倒柜找出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浆了浆，又理了理头发。虽然还是那副邋遢样，但至少看起来人模狗样了。

下午四点，他准时到了画廊。门口停着辆黑色奔驰，司机正往后备箱装画。墨渊眼尖，看见了沈浅那张脸，正冲他笑。

“墨渊？”她指了指车，“上车。”

墨渊硬着头皮爬进去，后视镜里是沈浅那张欠揍的脸。一路上她都在讲冷笑话，墨渊没吭声，也不知道该吭声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