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砂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脸都快埋进井沿的冰碴里。冷风刮过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又冷又硬。头顶那丝轻笑还在，像隔着一层膜，听得清晰得很。

“怎么？不喝啊？”那人声又响起来，拖长了音调，带着点戏谑，“难道井水不好喝？还是说，我们的小可怜妃忘了自己要干什么？”

朱砂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块大石头砸进冰井里。谁？谁在说话？

她慢慢抬眼，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。男人斜倚在井栏边，层叠的衣袍在冷风中微微晃动，领口袖口翻卷出的白色布料像是烧起的白烟。他身姿修长，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好看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太亮了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男人看到她抬头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看来是冻清醒了。”

朱砂抿着嘴，不说话。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穿成个没脑子的弃妃就够惨了，刚被扔到冷宫，现在又被这个邪魅狂狷的王爷当成笑话看。她要是再不开口，这脸可就丢到家了。

“过来。”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，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僵硬的手背。朱砂一哆嗦，下意识想躲。

“别动。”男人低声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井水喝下去容易伤身，润润嗓子就好。”

他的指尖很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，像火炭贴在皮肤上。朱砂下意识伸出手，又猛地缩回来。

男人看着她这副作态，轻笑出声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向自己。“怎么？还不喝？”他的眼神逼人，像要把她揉进心里去。

朱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睫毛。他的皮肤像上好的瓷器，冷得发白，却让人觉得……很有吸引力？不对，朱砂赶紧摇摇头。她是弃妃，他是王爷，身份尊贵，她低贱，这种念头不能有！

她张嘴，对着冰冷的井沿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。那水又冷又硬，像砂子掉进喉咙，让她一阵咳嗽。但她还是忍住了，喝了下去。

“喝吧喝吧，又不是毒药。”男人看着她憋红的小脸，眼神温柔了些，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没减，“不过，光喝井水可不行。回头我叫人送些参汤过来。”

参汤？朱砂心里一动。冷宫里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，要是能有参汤，那该多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