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刚下过雨，农家小院儿泥土腥气还没散干净。林晚拿了个竹篮子在院里拾掇着被雨打落的几朵残花，顺手薅了几把院角刚冒头的嫩草回来。刚回村没几天，这院里还没完全收拾利索，乱糟糟的，跟梦里那破败样儿比，强点儿。

"晚晚，回来啦？"一个低沉又带着点儿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晚手底下动作一顿，回头，就看见自家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军装站在那儿，敞着衣领，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口，袖子利利索索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里还拎着个军用水壶。

这男人，许漠。她老公。一个胳膊上还带着疤的军人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但那双眼睛里啊，总像藏着一股劲儿，看得人心里有点发紧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。

"嗯，刚洗完菜。"林晚应着，把篮子放下，脚下一滑，手里的嫩草 "- 哐"一声掉在地上，引得许漠蹙了下眉。不过很快又松开了，伸手去扶她。

"小心。"他握着她的手腕的时候，力道挺大，林晚能感觉到他指骨的轮廓，还有指腹温热的触感。

"没事。"林晚抽出手，理了理头发，小声嘀咕："许漠，你可别又跑出去跟谁喝酒了，上次说好了要少喝的……"

许漠挑了下眉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这小子啊，打小就这样，嘴上应着，行动上根本不听的。

"回来正好，姐夫他们下午过来吃饭，你给露一手？"许漠把水壶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，弯腰看了看地上那几把嫩草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她："今儿采的这些，打算做什么？"

林晚心里好笑，她才没打算做什么呢，就是看着新鲜顺手采的。她家男人这是开始瞎操心啦？

"没做什么，就是玩意儿，采来放着当装饰的。"林晚心虚地回答，想着怎么说才能把话圆回来。

许漠像是没发现她的心虚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有点黏糊糊的，让林晚有点不自在。

"装饰？那可不行。"他凑近了点，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，"草是为人服务的，得做个好菜给它们，让它们开花结果似的……"

林晚被他这话说得脸有点红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小声反驳："谁说它们要开花结果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