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苗苗把那块半块烙饼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人一个都没听见。婆婆李氏正跟邱成浩商量着买电视机的事，公公邱建国盘核桃，嘴里不停念叨着“攒够钱，攒够钱”，王二婶在旁边绣花，针线活密密麻麻，眼泪都快绣出来了。

“苗苗啊，”李氏忽然扭头，眼神尖利，“你刚来的时候，成浩连饭都吃不上，现在呢？天天顿顿顿顿大鱼大肉。你琢磨琢磨，你图啥？”

图啥？邱苗苗心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李氏这话，挑明了就是嫌她吃香喝辣了，嫌她抢了成浩的风头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知道疼，才说明那是她的家。可这疼，怎么就没人看见呢？

“我图啥？”邱苗苗咬着牙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，“我图王二爷那块烙饼能不那么硬？还是图你那张嘴，能说人话？”她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汤，溅出来一滴，正好落在李氏绣的花布上，“我图你啥？总得让我有点盼头吧？”

李氏脸色一白，眼睛都瞪圆了。“你……你敢骂我？”她手一抖，手里的针线活撒了一地。

“骂你？就骂你了！”邱苗苗站了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婆婆，“谁让你平时看着我就跟仇人似的？动不动就冲我嚷嚷，把我当人看吗？我邱苗苗低人一等，我看王二爷家的狗都得比我强！”

这话，话糙理不糙。自从跟邱成浩结婚，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。退婚时，王家把她当玩意儿扔，王二婶王二叔看她的眼神，就跟看仇人似的。进婆家门，李氏更把她当出气筒，成浩又闷葫芦一个，只知道埋头干活，问她话，她也只能低着头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“你——”李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头指着邱苗苗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是真没料到，这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，今天居然敢跟她顶撞了。

邱建国也停了手，皱着眉头看俩闺女。“你这俩孩子，一天到晚的，怎么说不听，听说的。”他话里话外，还是向着李氏。

“爹，”邱苗苗嗓子一梗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你就不能说句公道话？我在这家，吃你家饭，住你家房，你们对我一句好话没有！王二婶王二叔看我的眼神，比看猪狗还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