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我去！"林浩手一抬，后脑勺差点和土坯墙来个亲密接触，闷哼一声赶紧用手肘顶了一下墙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这墙皮都掉渣的破屋子，摸上去跟砂纸似的，硬得能硌秃噜头皮。

他脑子嗡嗡作响，记忆碎片里除了小时候在乡下玩泥巴，还有就是被车撞前的最后一眼——路边歪脖子老槐树，还有树底下那群摇着扇子看热闹的乡邻。等等，车撞？这他可不确定，自己明明记得在家躺了半个月，后来还去了趟县城医院。

"咋了这是？"林浩揉着发胀的后脑勺，走到窗户边，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扑面而来。推开了扇烂木头窗，外面阳光刺眼。他眯着眼朝院里瞅，好家伙，一头肥硕的架子猪正哼哼唧唧地被拴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上，旁边还蹲着几个围着围裙的娘们儿，手里拿着板刷，正不轻不重地往猪身上刷痒痒。

"嗷呜——"那猪被刷到耳朵根，受惊地甩了甩脑袋，拱得树根都晃悠悠的。林浩心说：这什么情况？我咋跟这猪似的，在院子里被围观？

还没等他多想，一个打着补丁的蓝布裤腿往他身边一站，是邻居家的大婶，嗓门跟炒豆子似的："哎呦，小浩子醒了？可算醒了！吓死婶子了，要不是你爹回来得及时，非被那群喝了酒的二愣子给弄上路了不可！"

林浩一脸懵逼："大婶，你说啥呢？我咋在猪圈边上..."

"我看你昏昏迷迷的，脸比猪还白，差点就当野狗给叼走了！"大婶翻了个白眼，"你爹刚去镇上卖了那头猪，回来就发现你倒了，赶紧把你背回来。"

林浩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，手里还攥着块冰冷的东西——是猪耳朵？

"我爹...卖猪了？"林浩扯了扯嘴角，"卖了多少？"

"八十块！"大婶音量提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"八十块啊！你林叔是拿攒了半年的化肥钱买的猪崽子，今儿个长这么肥，少说也值二百五！这帮乡里乡亲的凑钱才给拍了八块！"顿了顿，她又补上一句，"你这小子，迷迷糊糊的，是不是跟谁打架了？"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：八十块？这年头猪肉多少钱一斤来着？他隐约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生病，家里咬咬牙才舍得买一斤肉煮粥喝，当时家里人都吃得干干净净，就他能剩下那么点儿汤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