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刚缓过来，舱内那些嘈杂声就塞满了耳朵。不是机械运转的嗡鸣，也不是管线路过时的嘶嘶声，倒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刮我的耳膜。我挣扎着坐起身，眩晕感一阵阵袭来，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。

“妈的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我干呕一声，顺手抓起身边一个不知道是工具还是破布团的玩意儿，狠狠擦了把脸。眼前逐渐清晰，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睡眠舱，霉味混杂着汗臭直往鼻子里钻。头顶的应急灯摇摇晃晃，忽明忽灭，像极了小时候被父亲训斥时头顶挥舞的蒲扇。

“小子，醒了？赶紧滚出去。”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我扭头过去，借着不稳定的灯光，看见一个穿着油渍工装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抽烟。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在昏暗中格外刺眼。“滚出去？我这儿是睡觉的地方，你倒是说说，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我忍着恶心问。

老头吐了个烟圈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：“睡觉？你小子睡得可真香，飞船都要炸了，你还敢睡？赶紧收拾东西，跟着大部队走。”

“炸了？哪个地方炸了？”我脑子嗡嗡的，刚才那声巨响还在耳边回荡。我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破破烂烂，口袋里空空如也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“别管了，赶紧走！”老头挥挥手，“这破船要散架了，再不走可就真要被空间乱流卷走了。”

空间乱流？我挑了挑眉，这词儿听起来不像是吹牛。“怎么？这破船还能上天？”

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起身：“小子，你小子是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吧？这可是星际巡洋舰‘希望号’，虽然快报废了，但也是真家伙！”

我愣了一下，星际巡洋舰？不是 plutôt 是个小破船吗？我环顾四周，只见这所谓的睡眠舱周围布满了各种摇摇欲坠的设备，天花板上甚至还有裂缝，渗着黑乎乎的液体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，“希望号要启动紧急程序了，再磨蹭可就没地方跑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舱内已经挤满了人。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慌失措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