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明哆哆嗦嗦搓着手，冻得鼻尖跟要掉皮似的。老王头也不回，地图摊在地上，油墨都冻成一块块了。“柏林……这仗打起来，怕是要死很多人，”老王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。

“柏林？”阿明打了个激灵，脑子里嗡嗡响，“那不是希特勒的老窝吗？怎么打？我们这些新来的兵，上头怎么敢让我们冲前面？”

老王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，嘴角撇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。“上面咋说，我们咋办。新兵蛋子，别瞎操心了。”他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小雨点又开始撒泼。阿明缩回战壕里，冰冷的泥块贴着后背。他想起家里来信，爹娘一遍遍叮嘱他别乱跑，别往前面冲。可现在，柏林就在眼前，好像伸手就能摸到。

第二天早上，空气里飘着硝烟味。老王把所有新兵都叫到跟前，手里攥着那本破地图。“柏林行动，咱们连是突击组，目标……霍夫堡广场。”老王顿了顿，眼睛扫过来，“谁要退出，现在说。”

阿明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又紧张的脸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左边那哥们儿，脸煞白，手抖得像筛糠。阿明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仗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“走！”老王吼一声，率先冲了出去。小雨还在下，雨水打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浑黄。阿明跟着队伍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炮弹在远处爆炸，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。他低着头，拼命往前看，生怕一步走错，就回不来了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枪声。“妈的，有埋伏！”老王的声音带着惊慌。阿明心里一紧，身子猛地矮了下去。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掉，和泥水混在一起，糊了一脸。

枪声越来越密，炮弹爆炸的火光把天空照得通红。阿明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哆嗦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紧紧抓着身边那哥们儿，跟着老王一点点往回撤。

晚上，他们躲在一片废墟里，身上都是泥，都是血。老王坐在一块砖头后面，抽着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柏林……得再等等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刚从 somewhere 挖出来的。

阿明躺在泥地里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。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。雨水还在下，他不知道这鬼天气，什么时候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