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凝搅着咖啡杯里沉淀的糖，搅得勺子底跟杯壁刮擦，发出烦人的“沙啦”声。一年了啊，她他妈居然还记得这破日子。手机日历提醒都删了，还要靠今天这杯该死的甜咖啡“提醒”她，这叫什么事儿。

她叹了口气，搅子停在半空，糖屑黏在勺面上往下掉。店门口一阵骚动，有人提着外卖袋子，风风火火闯进来，一眼就看到靠窗这儿坐着个扎马尾的女人，立马扬声喊：“凝姐，你的牛肉面到了！”

沈凝眯眼瞅过去，熟人，老顾客，叫小胖。小胖利索地放下袋子，凑过来自顾自吃面：“哎呀，可算等到了，今儿这面条真硬邦邦的，老板手艺不错。”

沈凝没接话，就着小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。牛肉面是温的，面上撒把葱花香菜，汤头挺浓。她捧起碗，吸溜吸溜喝了两口，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稍微舒坦了点。

小胖看她吃面不说话，又问：“忙完没？要不等会儿我陪你走两步，上次说的那件 предложений 买不买？我看挺适合你的。”

沈凝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小胖是做服装批发的，上次给她看的那件藏青色羊绒大衣确实不错，但她现在哪有心思买衣服。

“哎，凝姐，”小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陆总今儿又跟温小姐一起出现来着，在商场门口拍了一张照，我还down了，发朋友圈了。”

沈凝动作一滞，筷子停在半空。她没去看那条朋友圈，光秃秃的背景就是小区楼道，她觉得眼熟。

“怎么，他没跟你解释？”小胖小心翼翼地问。她知道沈凝和陆淮南是过不去的，但又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，毕竟跟陆家那位是解不开的结。

沈凝把面吃完了，骨头扔进旁边的饭盒。她拧开可乐，吸溜两口，才慢吞吞说：“解释什么？是该解释的都解释了。”

小胖愣了下，挠挠头：“可……可你不是一直说……”

“过去式，”沈凝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不后悔，也不需要谁给我解释。我记性好得很，哪天的事都忘不了。”

她摸出手机，删掉日历提醒的冗余动作，其实那叫什么提醒？她心里早就有数了。这一年，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，不是靠什么闹钟或纪念日，而是靠这种无意识的仪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