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又灌了一大口啤酒，烫得他喉咙直咳嗽。啤酒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趿拉着一双滑溜溜的运动鞋在泥水地里转了两步，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雨丝抽在脸上，倒有点凉意。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扔。

酒瓶砸在泥地里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溅起一圈泥水。林枫摸了摸脸，雨水和啤酒沫子混在一起，狼狈得像条落水狗。他靠在湿漉漉的墙根，开始吧嗒吧嗒抽起烟。

这已经是今晚第三家酒吧了。他想起白天的电话，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，骂他是个狗日的骗子。公司破产，项目黄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一夜之间，他从云端跌到了泥泞。他想起那个租住的小屋，窗帘都快被撕破了，房东昨晚来敲门，说下个月不续租。

烟屁股在鞋尖上磕灭，火星子溅在满是污渍的裤腿上。林枫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男人，到了这个时候，还他妈想活？他掐灭烟头，狠狠踹了一脚脚下的泥水。

“操！”他低吼一声，一拳砸在墙上，手背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目光扫过街角。昏黄的路灯下，有个身影正在亮着一个手机屏幕，一闪一闪的。

“干嘛呢？”林枫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没太在意。可那身影突然抬头，撞进了他的眼帘。是个女孩，年纪不大，穿着亮黄色的雨衣，裙摆滴着水，手里还举着根冰淇淋。她歪着头，似乎在等什么人，看到林枫，眼睛亮了亮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
林枫愣了一下。他这个鬼样子，哪有资格吸引别人目光？他撇了撇嘴，想扭头走开。

“喂！”女孩又喊了一句，声音清脆得像雨后的鸟叫，“哥哥，你辣椒酱掉了！”

林枫猛地回头。雨幕中，女孩冲他做了个鬼脸，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冰淇淋。“我看你可怜，给你买了草莓味的。”

林枫嘴角抽了抽。他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这小姑娘倒好，知道给他买冰淇淋？他皱着眉，走过去。

“谁他妈是你哥哥？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，往她手里塞，“拿着，别打了。”

“不是啦，”女孩把冰淇淋往后藏了藏，小嘴一撅，“我们老板说，今天下雨，卖冰淇淋亏本，让我送个便宜的。